果然,傍晚去看,罐子里爬进三只沙蟹,举着螯钳在罐底打转。柳芽乐得拍手:“今晚有蟹肉吃啦!爷说用盐蒿炒蟹最香,咱试试?”
麦子抽穗时,浅滩迎来了连晴天。太阳把泥地晒得裂开口子,盐霜在裂缝里亮晶晶的。麦穗刚冒头时带着点黄,被海风一吹,竟慢慢染上了淡金,像撒了层碎盐。
“这穗子比芦苇荡的紧实。”老周捏了捏穗粒,硬邦邦的,“盐分逼得它们把养分都攒在里头了,肯定出粉多。”
柳芽抱着她的陶罐,往麦垄里撒最后一次浮萍肥:“等收了麦,我要做咸香麦饼,放碎蟹肉进去,肯定好吃!”
林夏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水,风里的咸味越来越浓。“听说过几天有风暴潮,得把麦秆绑在盐蒿丛上,别让浪打倒了。”她捡起几根粗壮的盐蒿,“这东西比苇秆耐盐碱,绑在一起稳当。”
姜少已经动手捆扎了,他把三株麦秆并成一束,用盐蒿条系在盐蒿丛上:“这样就算潮水漫上来,也有个拉扯,倒不了。”
风暴潮来的那晚,他们守在临时搭的棚子里,听着外面海浪拍岸的巨响。柳芽攥着林夏的衣角,声音发颤:“麦子会不会被冲走?”
“不会。”林夏摸着她的头,“它们的根在泥里扎得深,还有盐蒿帮忙拽着,等潮退了,准保还好好的。”
潮水退去,阳光重新照在浅滩上,麦秆上挂着层细盐,像撒了层糖霜。麦穗不仅没倒,穗粒还更饱满了,捏开一粒,嚼起来竟带点淡淡的咸香。
“成了!”老周摘下一串麦穗,搓出麦粒往嘴里塞,“有咸味!这麦算在浅滩扎住根了!”
收割时,盐蒿丛里到处是忙碌的身影。男人们割麦,女人们拾穗,柳芽的爷用他的老木船运麦捆,船板上的麦粒沾着盐粒,晃出细碎的光。
脱粒时,麦粒落在苇席上,发出清脆的响,混着盐粒的沙沙声,像在唱歌。柳芽抓了把麦粒,手心立刻蒙上层白霜——那是自然析出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