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沙丘,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很快又被风抚平。林夏望着窗外,沙漠的阳光像针一样扎眼,远处的沙粒在阳光下跳跃,晃得人睁不开眼。姜少握着方向盘,喉结动了动:“这地方,连盐蒿都长不活,咱的麦子……”
“试试才知道。”林夏打断他,从背包里掏出那个盐罐,里面的麦种裹着层盐晶,在阳光下闪着光,“老马说的韧劲,总得在更狠的地方才看得出来。”
他们在沙丘背风处扎了营,用帆布搭起简易的棚子。林夏把麦种倒在掌心,混了些砸碎的盐蒿杆,撒进挖好的浅沟里。沙子太细,抓不住水分,她就让姜少用帆布兜住晨露,一点点浇在沟里:“沙漠的水金贵,得让它们学着省着用。”
夜里,沙漠的风像狼嚎,帆布棚被吹得哗哗响。姜少裹紧毯子,听见林夏在念叨:“根得往深了扎,越深越能摸着潮气……”
种下的第三天,一场沙暴席卷而来。黄沙像潮水般涌过,把浅沟埋得严严实实,连棚子的边角都被沙堆压塌了。姜少扒开沙子,手被烫得通红——正午的沙子能煎熟鸡蛋,埋在底下的麦种怕是早成了焦炭。
“别挖了。”林夏按住他的手,指着沙堆边缘,“你看。”
那里,一小截绿芽正顶着沙粒往上钻,芽尖裹着层细密的绒毛,像披了件防沙衣。扒开周围的沙,更多的绿芽冒了出来,根须在沙下织成张网,每根须上都缠着小沙粒,像穿了层铠甲。
“它们把沙子当保护层了。”林夏眼睛亮起来,“沙暴来的时候,根须拼命往深处钻,沙粒被根须缠住,就成了挡沙的墙。”
姜少摸了摸沙粒,烫得缩回手:“可这沙子烫得能烤熟红薯,它们咋没被烫死?”
“你看芽尖。”林夏捏起片嫩叶,上面有层白霜,“这是它们排出来的盐分,能反射点阳光,降温。”
果然,白霜下的叶片凉凉的,和滚烫的沙子完全不同。
沙漠的旱比盐碱地更狠,帆布兜的晨露根本不够。几天后,麦苗开始打蔫,叶片卷成细条,像被抽走了精气。姜少望着远处的蜃景,喉咙干得发疼:“要不……回去吧?咱带的水也不多了。”
林夏却盯着麦苗的根须——那些根须在沙下悄悄分叉,像无数条小蛇,朝着不同的方向蔓延。她跟着根须挖下去,半尺深的地方,根须缠着块碎石,石缝里竟有点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