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冰缝里的生机

那些麦苗的根须在泥里结成硬疙瘩,像穿了双铁鞋,把茎秆撑得稳稳的。“它们在学‘踩泥’呢,”林夏说,“根须纠结在一起,能挡住稀泥,比垫干草管用。”

大叔找来些桦树枝,在麦田边搭了支架,把麦秆绑在架上:“化冻时最容易倒,支架能帮它们站直,等底下的土冻硬了,就稳了。”他用斧头削着支架的底座,让它深深扎进冻土,“得扎牢点,不然起风就倒。”

支架搭好后,麦苗渐渐挺直了腰,根须在稀泥里结的疙瘩越来越硬。阿依古蹲在架边看了半天,突然拍手:“麦子把稀泥变成了硬块,田鼠都钻不进来了!”

姜少用铁锹挖开泥,发现麦根缠过的地方,泥块冻得比别处硬。“这叫‘固土’,”他笑着说,“麦子把化冻的泥冻成硬块,既能站稳,又能挡寒气,这本事,比在盐碱地排盐还厉害。”

大叔在麦田边种上了笃斯越橘,这种灌木耐寒,果实能吃。“让它们搭个伴,”他说,“越橘挡风雪,麦子长苗,冻土就不那么冷清了。”

麦子抽穗时,冻土迎来了融雪期。雪水顺着冰缝往下渗,把表层的黑土泡得软软的。穗子刚冒头时是青的,被融雪一浇,渐渐染上了点紫,像掺了越橘的颜色。

“这穗子比沙漠的沉,”老周捏着穗粒,圆滚滚的,“冻土的养分全锁在冰里,融雪一泡就钻出来,麦子想不壮都难。”

阿依古最上心,每天都去数麦穗:“已经有六十穗了!等长到一百穗,我就用融雪水给它们洗个澡!”

林夏望着远处的雪坡,融雪汇成的小溪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条银带子。“听说夜里会降温,得给麦子盖点草,”她和姜少抱来晒干的松针,铺在麦垄间,“既能挡霜,又能当肥。”

降温那天早上,松针上结满了冰花,像撒了层碎钻。阿依古掀起松针,发现麦穗上挂着细冰,太阳一晒,冰化成水,顺着穗粒往下滴,在冻土上砸出小坑。

“它们在喝雪水呢!”阿依古拍着手笑,“喝了这水,麦香里肯定带着冰的清!”

灌浆期遇到了暴风雪,雪花裹着冰粒打在麦秆上,发出噼啪的响。阿依古急得要往麦田跑,被大叔拉住:“别去,这时候出去会被冻僵。麦子有支架和越橘挡着,冻不坏。”

暴风雪停后,他们踩着厚厚的积雪去看,只见麦苗被雪埋了半截,却没被压垮——支架和越橘丛挡住了大部分风雪,麦穗上的雪一化,露出的麦粒反而更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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