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浮岛扎根

走湖的水退得比涨得还快。前一晚还淹到膝盖的地方,第二天就露出干裂的泥地,麦芽的根须被晒得发脆,像晒干的粉丝。阿渔急得要往泥上泼水,林夏却指着没蔫的麦苗。

那些麦苗的根须在泥里结成了网,把散落的水草碎屑和腐泥拢在一起,形成了层保湿的“被”,根须藏在底下,还润润的。“它们在学‘锁潮’呢,”林夏说,“根须结网能保住潮气,比泼水管用,还能趁机往更深的泥里钻。”

渔伯划着船,往露出的泥地撒水草:“水退了要‘补草’,”他把水草铺得匀匀的,“草烂了能当肥,还能挡住太阳晒,给根须留个凉窝。”

水草铺好后,麦苗渐渐挺直了腰,根须网拢的腐泥越来越多,在泥地上鼓起一个个小土包。小岩蹲在土包边看了半天,突然拍手:“麦子把干泥变成了软窝,连小鱼苗都往这附近游呢!”

姜少用铁锹挖开腐泥,发现麦根缠过的地方,泥里多了许多小孔。“这叫‘透气’,”他笑着说,“麦子怕闷,自己给自己挖了通气道,比在流土塬追土还机灵。”

渔伯在浮岛边种上了菱角,这种植物的根能在水里呼吸,叶子浮在水面能挡阳光。“让它们搭个伴,”他说,“菱角挡晒,麦子扎根,走湖就不那么野了。”

麦子抽穗时,走湖来了场“翻湖风”,浪头拍打着浮岛,把好几片碎岛掀翻,麦穗泡在水里直打晃。阿渔吓得往船舱里躲,林夏却指着水里的麦穗。

那些麦穗的麦壳变得厚实,像裹了层蜡,水渗不进去,麦粒在里面安然无恙,还借着浪头的力道,把花粉抖到别的麦穗上。“它们在学‘防水传粉’呢,”林夏说,“厚壳挡水,浪帮忙传粉,比在石林悬长还会借力。”

渔伯把掀翻的碎岛重新拢在一起,用芦苇绳捆住:“浪大时要‘结岛’,”他把绳头系在石墩上,“碎岛连成大块,就稳多了,麦子也能互相靠着长。”

碎岛连好后,麦穗渐渐抬起头,麦壳上的蜡层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镀了层银。阿渔蹲在船边看了半天,突然拍手:“麦子把浪变成了‘媒人’!你看这麦穗,结的粒比别处还多!”

姜少捞起株被浪冲离浮岛的麦苗,发现根须上缠着团鱼卵。“这是‘搭鱼船’,”他笑着说,“鱼带着根须游到新地方,麦子就能在新浮岛扎根,比在湿地顺水漂还聪明。”

收割那天,走湖的水格外平静,浮岛像绿盘子一样铺在水面,麦穗垂着金晃晃的穗子,在风里轻轻摇。渔伯带着村里人划着船来帮忙,男人们站在船上割麦,女人们坐在舱里捆穗子,孩子们举着菱角追逐,惊起的水鸟在湖面飞,翅膀带起的水珠落在麦堆上,像撒了层碎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