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望着草浪间的阳光,光斑透过草叶和麦穗,在地上织成张花毯。“听说夜里会下露,”她和姜少抱来晒干的草,铺在麦垄间,“既能接露水,又能当肥,还能让草根更松。”
下露的早上,干草上凝满了水珠,像撒了层珍珠。阿草掀起干草,发现麦穗上挂着细露,太阳一晒,露化成水,顺着穗粒往下滴,被底下的根须接住,一点没浪费。
“它们在喝‘百花露’呢!”阿草拍着手笑,“你看这穗子,被露水洗过,亮得像抹了油!”
收割那天,草甸像铺了张绿底金纹的毯。牧叔带着族人来帮忙,男人们挥着镰刀割麦,女人们坐在草地上捆穗子,孩子们举着野草莓追逐,惊起的蝴蝶在麦田上飞,翅膀带起的草屑落在麦堆上,像撒了层绿粉。
阿草的阿妈用新麦粉做了麦饼,饼里掺了野草莓碎,烙饼的锅是用草甸的黑土烧的,饼边带着点焦香。“这饼得配着马奶酒吃,”她给每个人递了碗,“麦的香,草的甜,奶的醇,全在这一口里了。”
林夏咬了一口,饼体松软,麦香里带着点草甸的清甜,咽下去时,胃里暖暖的。“这是草与麦的味道,”她笑着说,“比任何地方的饼都有生机。”
阿草把麦种装进个布包里,布上绣着三叶草。“这样放在草堆里,”她说,“明年种在新的草缝里,就能长出带草香的麦子了。”
牧叔摸着布包笑:“傻孩子,麦子不会长草叶,但它会带着草甸的韧劲,去更远的地方扎根,就像你们一样。”
离开时,牧叔往他们车上装了袋新收的草甸麦种,还有罐野草莓酱。“往东边去是河谷,”他指着草甸尽头的水流,“那里的土被河水冲得细,石头多,你们的麦子敢去吗?”
车驶离草甸时,姜少回头望,牧叔和阿草站在草浪里挥手,手里举着麦秆和野草莓枝,像两株迎着风的草。藤蔓顺着草根往远处爬,像条绿色的丝带,把草甸和麦田连在一起。
林夏翻着地图,指尖点着河谷的位置:“听说那里的水急,土薄,咱的麦子,要不要去学学在河床边扎根?”
老周握着方向盘笑:“不管是草甸的密,还是河谷的冲,咱的种子都能长,这才是真本事!”
藤蔓从车窗探出去,叶片上沾着的草屑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草甸的馈赠,带着草的柔,土的肥,也带着麦根钻缝的巧劲,在风里飘啊飘,飘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