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河谷的碎石滩,发出“哐当”的脆响。林夏推开车门,脚边的河水正哗哗地淌,卷着细沙和碎草,撞在礁石上溅起白花花的浪。
“这水比走湖野多了。”姜少弯腰捡了块鹅卵石,石头被水冲得溜光,“土藏在石缝里,薄薄一层,麦子咋扎根?”
守河谷的石伯正坐在礁石上钓鱼,鱼线在水里绷得笔直。“这叫‘飞沙谷’,”他扯起鱼线,银鳞小鱼在钩上蹦跶,“水是刀,沙是磨,种东西得学‘贴石’。”
他的孙子石娃抱着个竹筐,筐里装着捡来的扁平石子。“爷爷说,这石头能当‘地皮’,”他把石子往石缝里塞,“麦子种在上面,就不会被水冲走了。”
种麦的地选在礁石背水的凹处,这里的石缝积着层淤土,还能挡住正午的日头。林夏把麦种混着河泥,撒在扁平石子上。
“河泥能粘住种子,”石伯用树枝扒开石缝,“石子吸热快,夜里能返点暖,给麦子做个‘热炕’。”
石娃提着木桶,桶里是沉淀过的河水,清凌凌的。“奶奶说,这水得晾到温乎,”他往石缝里倒了点,水珠顺着石子往下渗,刚好润到淤土里,“不然会激着芽。”
五天后,石缝里冒出了绿芽。最奇的是,麦芽的根须像胶水似的粘在石子上,还顺着石纹往深处钻,把淤土一点点往石缝里拽,像在给自己垒小土窝。
“它们在学‘贴石’呢!”石娃趴在礁石上,鼻尖快碰到石缝,“你看这根须,把石子粘得牢牢的,水再冲也掉不了!”
林夏撬开块松动的石子,底下的根须已经织成了网,把淤土和碎草缠成一团,在石缝里形成了小块“地皮”。“这叫‘造土’,”她笑着说,“石子当底,根须聚土,比在草甸钻缝还会过日子。”
可河蟹顺着石缝爬进来,啃食了几株幼苗。石娃气得用竹竿捅蟹洞,却被石伯拦住。
“别捅,”石伯指着蟹洞带出的淤土,“这土肥着呢,你看被咬过的苗根,是不是长出新须了?”
果然,断口处冒出的新根更密,像在石缝里撒了把绿线,把淤土拢得更紧,连小石子都被网在里面,像在说“这点麻烦不算啥”。
连续几天暴雨,河水涨了半尺,浪花拍打着礁石,把石缝里的淤土冲掉不少。石娃急得要往石缝里填新土,林夏却指着没被冲垮的麦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