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藤缠石固

收割那天,石爷爷搬来梯子,石丫挎着小篮子,两人一上一下摘麦穗。麦穗长在石缝里,得用剪刀铰,稍一使劲就会碰掉石缝里的土。

“轻点,轻点,”石丫踮着脚,够着最高处的穗子,“明年还得用这石缝呢。”

姜少在下面接麦穗,篮子很快就满了,金黄的穗子在青石映衬下,像堆小太阳。“这麦得在石板上晒,”石爷爷说,“石头吸热,晒得快,还能祛潮。”

石丫的娘用新麦粉做了疙瘩汤,汤里放了野蘑菇,在石灶上炖得咕嘟响。“就着腌山椒吃,”她给每个人盛一碗,热气里混着麦香和山味,“这是咱山里最好的饭。”

林夏喝了口汤,麦粒磨的面特别筋道,带着点说不出的清冽。“这麦饭,吃着就想起石缝里的绿,”她说,“比任何地方的都踏实。”

石丫把麦种装进个瓦罐,罐口用石粉封着。“这罐泡过山泉,”她晃了晃罐子,“明年种在新石缝,掺点这里的石粉,就能长出带石头味的麦子。”

石爷爷摸着罐子笑:“傻丫头,麦子记着石缝的劲呢,不管到哪,只要有个缝,就能扎下根,就像咱山里人,到哪都能活出劲来。”

离开时,石爷爷往他们车上装了袋石缝麦种,还有袋炒香的野核桃。“往南去是河谷,”他指着山外的云雾,“那里的土软,水多,你们的麦子,敢去试试吗?”

车驶出山坳时,林夏回头望,石爷爷和石丫站在青石上,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两尊石像。石丫挥着手里的麦穗,麦穗上的石粉在光里闪闪发亮。

“下一站去哪?”姜少问。

林夏翻开地图,指尖点着河谷的位置,那里画着弯弯曲曲的水线。“听说那里的土是冲积土,又松又肥,就是水涨起来能漫过田,”她抬头笑,“咱的麦子,要不要去学学在水边扎根?”

老周握着方向盘,车轮碾过碎石路,往河谷的方向去。瓦罐里的麦种轻轻响,像在应和——那是石缝的硬,是山露的清,也是麦子扎进顽石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