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少在石缝边垒了些碎石,围成小坎。“能挡挡滚落的石子,”他擦着汗,“还能接住风吹来的草屑,积多了又是土。”
麦根在石缝里长得更密,把碎土和石片缠成一团,像给石头系了条绿腰带。林夏扒开看,根须上沾着层黏液,能粘住石粉,慢慢化成养分。“这是在吃石头呢,”她咋舌,“连石头都能当饭。”
石缝里的露水特别多,清晨的阳光照在上面,像挂了串水晶。林夏发现,麦叶比别处的厚,背面的绒毛能粘住露水,顺着叶茎流到根边,一滴都不浪费。
“这叶子是‘储水罐’,”她对石丫说,“比在湿地的叶会过日子。”
石丫采来野蜂蜜,兑了水往叶上喷。“爷爷说,蜜蜂采过的花,落在石缝里能肥地,喷点蜜水,招蜜蜂来,麦花能结得更满。”
麦秆爬到齐腰高时,开始分杈,有的顺着石缝往低处爬,有的绕着石棱往高处钻,像在石墙上织网。姜少担心分杈多了结穗少,石爷爷却捻着胡须笑:“分杈多,说明根扎得广,石缝里的养分散,不多爬点够不着。”
有只山鼠在石缝里打洞,把几株麦苗的根刨了出来。石丫气得要去堵洞,石爷爷却拦住她:“洞能透潮气,你看被刨的根,是不是长出更多须了?”果然,断根处冒出的新须像炸开的网,缠得更牢了。
抽穗时,石缝里的麦穗特别小,却颗粒饱满,麦芒上沾着石粉,像撒了层银霜。石丫每天都来数,数到三十穗就拍手:“够爷爷磨半瓢面了!”
石爷爷往穗子上撒了把草木灰,黑灰落在青石壁上,格外显眼。“防着鸟啄,”他说,“山里的画眉嘴馋,这灰味能吓住它们。”
姜少用树枝在石缝上方搭了个小棚,能挡挡正午的太阳。“石头晒得烫,别把穗子烤焦了,”他调整着树枝的角度,“让阳光斜斜地照,刚好够麦穗暖身子。”
灌浆时,林夏发现个奇事:朝东的石缝里,麦穗熟得早,朝西的熟得晚,像被太阳安排好了顺序。“这是石头的脾气,”石爷爷说,“朝东的石缝见太阳早,土温高,熟得就快,各有各的时辰。”
她摘下个麦穗搓开,麦粒硬得硌手,咬开尝尝,带着点清苦,咽下去后却回甘,像喝了山泉水。“这麦有石头的味,”她笑,“比任何地方的都有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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