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库在林夏胸前发烫时,天边突然撕开道白光。艘梭形飞船悬在半空,船身印着螺旋状的麦田图案,舷窗里透出淡金色的光,像落了满地的麦芒。
“这是……阿七的飞船?”姜少眯着眼看,飞船舱门打开,道悬梯垂到地面,梯阶上长满银色的麦叶,踩上去“沙沙”响。
阿七的影像出现在悬梯顶端,身后跟着个机器人,捧着个透明培养舱,舱里浮着株发光的麦子,根须在营养液里舒展,像在跳银河的舞。“时空麦的基因惊动了星际联盟,”他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他们想看看,能跨时空扎根的麦子,能不能在星舰上活。”
飞船的种植舱是个环形空间,墙壁嵌着无数培养槽,槽里流动着蓝绿色的营养液。机器人“咔哒”打开舱门,一股混合着臭氧和金属的气味涌出来,比河谷的水汽冷硬得多。
“星舰的重力是地球的七成,”阿七的影像指着天花板的发光板,“这些是模拟恒星光谱的灯,亮度是太阳的一点五倍,得小心灼伤麦叶。”
林夏把种子库的时空麦种倒进培养槽,麦粒接触营养液的瞬间,突然炸开层光膜,根须像触须般伸展开,在液体里织成网。“它们在适应失重,”她惊叹,“根长得比在地球快三倍!”
姜少调试着营养液的流速,屏幕上的数据跳得飞快。“氮含量是不是太高了?”他指着麦叶边缘泛起的黄,“像在盐碱地被烧着似的。”
阿七的影像调出地球麦田的数据:“按塬地的比例调,时空麦记着黄土的脾性,浓了会呛着。”果然,调低氮含量后,麦叶慢慢转绿,茎秆也挺拔了些。
培养槽的玻璃壁上凝结着水珠,是营养液蒸发的水汽。林夏发现,麦叶会倾斜三十度,刚好接住水珠,顺着叶尖滴回槽里,一点不浪费。“在星舰上还这么会过日子,”她笑,“比在戈壁省水。”
种植舱的恒星灯突然变暗,原本模拟的白昼瞬间切换成黑夜。刚舒展的麦叶猛地卷起来,根须在营养液里乱晃,像被风吹慌的鸟。
“星舰的昼夜周期是十八小时,”机器人递来块全息屏,上面显示着地球和星舰的时间对比,“比地球短六小时,麦子的生物钟乱了。”
林夏让机器人把光周期调成地球模式,恒星灯慢慢变亮,麦叶果然舒展开,只是叶面上多了层细鳞,像镀了层反光膜。“这是在防强光,”她摸着鳞片,冰凉坚硬,“比火山麦的蜡质层还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