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底,潮湿地道。尽头有光、人声。
“清点好,十二箱。”
“贴封条,明日准时运。”
“赵掌柜交代,那箱特别的单放。”
木念贴墙探头。靠墙单放一小木箱,更精致,上锁。
“娘娘,怎办?”
“等他们走。”
约一刻钟后,人离。木念摸到门边,用药水蚀锁开。
入内,木念直奔小木箱。锁黄铜刻花,纹样似信上鸟形符号。
“这锁不一般。”
木念拔发簪,尖端有小钩。插入锁眼轻转。
咔、咔、咔——三声轻响,锁弹开。
箱内铺绒布,上放厚摞账本与书信。
木念拿起最上本翻开,只看一页便顿住。
“怎了?”
木念递账本。龙溟就火光看,脸色愈沉。
非普通账目,是买卖官职明细:
某年某月,某人某地任某职,收银几何……
下有朝臣与“上头”往来书信,涉军粮调配、边关布防,甚至——
“他们敢动军饷。”龙溟声冷如冰。
木念续翻。最后一本记的不是钱财,是人。
某年某月,江南送“货”二十人至京城,分入各府。
某年某月,北地收“孤儿”三十,训为暗卫。
“货”与“孤儿”后标去向,有的进官员府邸,有的进皇宫。
木念翻到最新页:
腊月初八,送“伶俐者”三人入慈宁宫,为洒扫宫女。
她手微抖:“太后中毒非意外。那三宫女里,有人动手。”
龙溟合账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箱子如何处理?”
“留两暗卫守着,等明日他们运货时人赃俱获。”
木念点头,掀绒布,见一块黑色铁牌。
与龙溟那块似,但图案不同——刻的不是眼睛,是一只展翅鸟。
“无影卫令牌?”龙溟拿起铁牌。
背面刻小字:乙字十七。
“编号?无影卫还分等级?”
龙溟收铁牌:“先出。”
翻出庄子时,天边泛白。
回马车,木念松气。
“回城。”龙溟吩咐。
小主,
车动。
“龙溟。”她忽开口。
“嗯?”
“你觉得主使是谁?”
龙溟默片刻:“能在宫里安插人手、动军饷、买卖官职……朝中不多。”
“王爷?国公?还是……”
“或不止一人。”龙溟道,“账本记了十几年账,换了几朝皇帝,生意却未断。”
木念心一沉。
车骤停。巴图外低报:“陛下,前头有人拦路。”
龙溟掀帘。晨雾中,官道上一人独立——黑衣蒙面。
龙溟下车,拦欲跟的木念:“待在车里。”
他走至那人前三丈处停。
“何人?”
黑衣人不答,抬手抛来一物。龙溟接住,是铁牌,与他那块一模一样。正面刻眼形图案,背面刻字:甲字三。
“无影卫?”
黑衣人开口,声哑如破风箱:“有人出十万两,买你和车里那女人的命。”
“谁?”
“规矩,不问雇主。但我可破例一次——你若交出今晚所得,我放你们走。”
龙溟笑:“东西在我这儿,命也在我这儿。你想要,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