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马皇后身边侍了二十多年的玉嬷嬷已跨前一步,袖口一翻,两名掌刑宫女便上前按住吕氏双臂,利落地摘下她腕上东珠镯、颈间赤金项圈,又从妆台抽屉里捧出那方蟠龙纹金印,裹进黄绫,双手呈上。
吕氏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自己日日摩挲的簪钗、压箱底的诰命文书、连同那枚象征身份的册宝,一样样被取走。
她这才恍然:原来那点小人得志的念头,早把自个儿推到了悬崖边上。若能稳住心神,守着本分熬过这几日……何至于此?
可如今,她连开口求饶的资格都没了。
马皇后转身出门,恰见朱允炆低头站在阶下,正欲行礼。
她脸色稍缓,朝他招了招手:“允炆,来,奶奶带你去御花园看锦鲤。”
朱允炆怯怯抬眼,小脸绷得发白,嘴唇动了动,终究低声道:“奶奶……我想娘,我想去找娘。”
不提吕氏还好,这话一出,马皇后眸光骤然一沉,嘴角绷成一条冷线。
“你想跟你娘团聚?那便去吧。”
话音落下,她再未多看一眼,只牵起玉儿的手,领着一众宫人,转身登辇回宫。
……
回宫的銮驾里,朱元璋与朱雄英并肩而坐。
“英儿,皇爷爷问你一句——方孝儒,你打算怎么处置?”
谋逆铁证如山。
可方孝儒身后站着的,是江南半壁士林。
真要一刀砍了,怕是松江、苏州、扬州三地的学政衙门都要关门罢课。
“皇爷爷,孙儿想先请教您一句。”
“自打咱们推行发票征税、官绅一体纳粮,眼下成效如何?”
接连几轮新政落地后,户部账册翻得哗哗响。
单是一季度报上来的银粮折色,就高达五百万两——这可是往年丰年里,整个大明一年的岁入!
各处州县新设义仓、广开织造局、铺修官道,百姓腰包实实在在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