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先吃好喝足!大用早备好了几位顶有名的瘦马,弹得一手好琵琶,唱得一口软糯吴侬。”
“听说里头有两位,还是你们几位心尖上惦记多年的老相好!”
话音未落,苏明才“噗通”跪倒,额头几乎贴上青砖:“求太孙爷明示——可是要苏家的家底?若真要,我即刻变卖田产铺面,三日内凑齐现银,亲自押送到府上!”
江才猛地扭头,低喝一声:“胡吣什么!太孙话还没落地,你抢着当孝子贤孙?”
朱雄英略一错愕,干咳两声,抬手虚按,笑意温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诸位静一静,听我把话说完。”
“你们可愿试一试银票买卖?开一家官办票号?”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谁也没料到,朱雄英绕这么大圈子,竟是为了票号二字。
他们私下议论过:票号?不就是放印子钱的勾当?
边远州县流传的“九出十三归”,利滚利滚到人卖儿鬻女,百姓管它叫“血契”——签下去,命就攥在债主手里了。
“诸位怕是想岔了。”朱雄英神色一正,“我已向皇爷爷请下特旨。”
“我要建‘大明票号’,由朝廷掌舵,字号挂遍大明十三省,连塞外番邦、南洋岛国,都要立起咱们的招牌!”
“你们把银子存进来,我替你们生钱;你在杭州存十两,三天后到了大同,照样取十两出来花用!”
“存满一期,利息照付——不多贪,但绝不短少一分!”
众人听得发怔,一时竟忘了眨眼。
有人悄悄掐了把大腿,生怕是醉出了幻听。
毕竟——票号这行当,向来是亏多赚少,折损如影随形。
存进钱庄的十两银子,取出来时往往只剩九两八钱,运气差些,连九两七钱都保不住。
这凭空蒸发的碎银,全被沿途的车马脚力、文书印信、人情打点悄悄吞掉了。
谁听说过钱放进去不缩水,反倒能生出利钱来?
“可照这么干,咱们靠什么赚饭吃?”
“放贷!”
朱雄英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吐出两个字。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齐齐一怔,像是被点醒了。
——这不就是变着法儿的血印子钱吗?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有人低头搓手,有人挪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