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印子钱哪是正经营生?
沾上就臭名远扬,谁肯陪朱雄英蹚这摊浑水?
钱是好赚,可他们心里都揣着杆秤,分得清黑与白、活路与死路。
“你们一个个脑子塞了浆糊,压根没听懂我话里的筋骨!”
“就拿你大用来说——”
“今年盐引生意还缺十万两周转,难不成去找同行拆借?人家兜里未必有现银,就算有,也怕你倒了账,不肯轻易松口!”
“但你来大明票号,咱们按市价浮动,只收微乎其微的贴水!”
“十万两银票兑付,你到期还回来,顶多不过十万一千两!”
这话一出口,人人耳根一热,心头一亮。
比血印子钱便宜太多,几乎不带刮油水的。
可转念一想:价压得这么低,票号还能剩下几个铜板?
“太孙爷,照这价钱做下去,大明票号怕是要赔得连裤腰带都勒不住!”赵荀直愣愣开口,毫不遮掩。
他说话时,手指一直在桌沿上掐算,指节轻叩如拨算珠。
越算越心惊——这笔账周期拖得长,利头薄得像纸,虽说是惠商利民,可真刀真枪干起来,恐怕要赔得底朝天。
“那要是——大明境内,只准这一家票号开门呢?”
“往后朝廷收税、官吏领俸、边军支粮,统统走大明票号!”
朱雄英话音刚落,满堂骤然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爆裂。
票号向来是小门道,不入高门法眼;
可一旦捆上国计民生——税银、薪饷、军粮,桩桩件件都是铁打的流水,
它立马就成了烫手又抢手的金疙瘩,一本万利,稳赚不赔。
众人眼前豁然开朗,仿佛看见一条铺满白银的通天大道。
朱雄英见他们眼神发亮,却仍有些犹豫,便抬手敲了敲桌面,接着道:
“不光商户能用,百姓也能用!娶媳妇、办白事、买牛添驴,手头紧,照样能贷!”
“利息公道,不欺不诈,还能分月还、分季还、分年还!”
“最长三年结清,不过先得看家里几口人、几亩地、几双手,估得出还不起的风险。”
他语速不疾不徐,句句落地有声,把整盘票号生意说得热气腾腾。
众人呼吸都粗了几分,胸膛起伏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