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了——结局早已写定,再无转圜余地。
此时此刻,顾不上体面,顾不上情分,只剩一条路可走。
“喂,你盯那本账册盯了快半个时辰,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横竖如今已是死局,你还琢磨它干啥?难不成真能从墨迹里看出朵花来?”
傅让忍了许久,火气终于炸开。
一张脸涨得通红,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人,脑子怕是真有点毛病。
盯着那本残破的账册,盯了足足半炷香工夫。
还硬绷着脸,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闭口不言。
早晓得就该离这人远远的,压根不该私下凑一起。
越看越觉自己像被蒙着眼牵进迷阵的驴,傻乎乎跟着转圈。
跟这种人搅和在一块儿,真不知是命里犯煞,还是运气差到了家。
“国舅爷,您总得容小人喘口气吧?单凭这本子,我眼下真摸不着半点头绪。”
“更别提一眼就揪出漏洞——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江才一边嘟囔,一边苦着脸把账册递向傅让,指尖直戳那页密密麻麻、毫无章法的数字。
他干脆挑明了讲:
“这压根不是寻常账目,是一套暗码,只有解码人才看得懂其中门道。旁人翻烂了纸,也读不出半个字!”
“别说是我,换谁来都一样——抓瞎!”
“真不是我偷懒耍滑,这玩意儿压根没规律可循,纯靠口耳相传!”
傅让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咬住那些歪斜数字,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此时哪还有半分耐性,嗓音都劈了叉:
“谁知道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鬼话?”
“难不成满晋商都串通一气,铁板一块?如今连个能信的人都找不着了?”
“真不知道,半点风声都不透。怕是连他们自家人,都未必全清楚。”
“除非活捉一个会解码的,否则这些晋商经手的银钱、经办的买卖,咱们连铜板的影子都捞不到!”
江才说得斩钉截铁,话音未落,脑中忽地一闪——
“倒也不是全无指望!若真能拉拢一两个懂行的过来替咱们办事,这死结,自然就松开了。”
“可上哪儿去找这样的人?眼下连影子都摸不着!”
他侧过脸,目光直直落在傅让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