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抬手抽剑,寒光一闪,剑尖轻压上朱济嬉肩头,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他语气平缓,一字一句,像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心里真没数?老爷子待我如何,旁人或许懵懂,你还能装糊涂?”
“我若说砍了你,老爷子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你不过是个困守封地、难成气候的闲散世子,拿什么跟我较劲?”
“我若要除你,老爷子只会点头,不会皱眉。”
话音未落,剑锋微沉。
朱济嬉膝盖一软,重重跌坐在地,脊背塌陷,方才那股倨傲劲儿烟消云散。
此刻他面如灰纸,眼神空洞,直勾勾盯着地面,嘴唇翕动,却只剩气音,谁也听不清他在喃喃什么。
朱雄英随手松手,长剑“当啷”一声砸在青砖上。
他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俯身凑近,语气温和得近乎熟稔:
“嬉哥,刚才是逗你玩呢——闹出这摊子事的主使,不早被咱们料理干净了?”
“说到底,咱们血脉相连,哪有隔夜的仇?一家人,何必分两家话?”
“便是老爷子亲自驾临,这话也站得住脚——毕竟,咱们可是亲兄弟啊。”
这话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可落在朱济嬉耳中,却像隔着一层厚棉,闷得发慌。
他胸口剧烈起伏,劫后余生的冷汗浸透后背,只觉荒唐得令人发笑。
“我不觉得这是玩笑——你刚才,确确实实想杀我。”
“嬉哥,只要你不越界,我凭什么动你?”
“可若踩过红线,换作任何人,都不会袖手旁观。”
“有些账,终究得清清楚楚,一笔一划,写明白。”
朱雄英长长一叹,抬手指向门外:
“那人,就是你的替罪羊。我知道,单凭他,掀不起这么大的浪。”
“但你放心,我不会捅破——我知道,你们不过是跟我演场戏罢了。”
话音刚落,朱济嬉怔了一瞬,随即抬眼,直截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