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你活着,就是大明的脊梁?
你若倒了,不是少一个人,是塌了一片天!”
朱棣声音哑了半分,盯着朱雄英,目光灼灼。
而朱雄英站在那儿,偏生一副不按常理出牌的劲儿。
闹出这摊子事,他反倒一脸云淡风轻。
这下倒真让朱棣心里泛起一股子焦躁。
“我自认没做错半分。眼下这光景,谁手上干净?谁又真能数清自己欠了多少债?
当务之急,是把那些陈年旧账先撂一边。
明摆着有捷径可走、有利可图,却因怕死就缩手缩脚——这叫什么担当?”
“我清楚自己会死,你们也心知肚明。那你们该做的,是把我护得滴水不漏,让我活着把事办成!不是一听说我可能送命,就干脆把我锁在屋里不准出门!”
朱雄英话音刚落,朱棣缓缓合上了眼。
这话像根针,直直扎进他最不敢碰的软肋。
可此刻要他理清头绪、拿定主意,却偏偏力不从心。
“你说得在理……可眼下,咱们还能怎么走?”
“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在我的地盘上出事?这事儿,我绝干不出!”
朱雄英的话,句句占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一旦落到眼前这盘棋上,立马就横生枝节。
这事若没摆在朱棣眼皮底下,他或许连多问一句都懒得费神。
偏生它就砸在他藩地的地界上,由不得他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步踏错,多年苦挣来的功业,顷刻间就能化为灰烬。
绝不能为了图省事,就把整盘棋掀了重来。
更何况,这次对手是跟他们缠斗多年的老狐狸。
连朱棣自己都承认,对上此人,再怎么提防,也难保万全。
世上哪有只赚不赔的买卖?
一味求稳,反倒可能撞上个解不开的死结——真到了那一步,怕是连朱棣自己都兜不住。
千辛万苦走到今天,刀口舔血熬过来的,若在这节骨眼上功败垂成,他自己都饶不过自己。
“这事,我说了不算。将来你要怎么折腾,没人拦你。但眼下——不行。”
朱棣不再劝,只把话撂得平平实实,像一块压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