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一张张暗牌全被掀翻，底细尽露，局面崩得七零八落。

若再按兵不动，怕是连退路都要被堵死。

“你姥爷绝不会袖手旁观！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老爷子岂能装聋作哑？就算没人出头，我也亲手撕了他！”

吕氏抬手抹掉眼角一滴泪，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脸上掠过一丝淬了毒的冷光。

她比谁都明白：现在的朱雄英，早已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摁住的人。

可真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她不甘。

既如此，总得让他脱层皮、见点血才行。

“可我们手里，已经没牌可打了！单靠姥爷一个人，真能压得住他？”

朱允炆依旧端着副悲悯模样，慢悠悠朝吕氏开口，字字句句都往她心坎上绕，想把她拉到自己这边。

“啪！”

“谁？”

......

汤氏跌跌撞撞冲回东宫，脸色白得像纸，胸口剧烈起伏，一头扎进屋内反锁上门。

脑子嗡嗡作响，压根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

万没想到，那对母子刚摆出改过自新的样子，转头又在背地里搅风搅雨。

本想去送碗温补的药膳，哪料撞破一耳朵不该听的话……

......

朱元璋与朱标正摊开北平来的军报。

自打朱雄英抵达北平，朱元璋便命大都督府每日誊抄一份战报直送应天。

往常战事吃紧，也不过三日一封；如今倒好，天天都有。

更让父子俩眼皮直跳的是——朱雄英到了北平，竟把诏狱那一套搬了过去，照着葫芦画瓢，查得又狠又密。

朱标尤其膈应诏狱，早年就深恶痛绝。

“这事必须严办！不能由着他胡来！闯下这么大祸，总得有个交代！”

“咱们不能任他在外横冲直撞！老四刚飞鸽传书，说要亲自当诱饵——这种险，怎么能让一个晚辈去冒？”

朱标语速急促，软中带硬，道理一套接一套，明里暗里只一个意思：赶紧把朱雄英召回应天。

再怎么说，那也是他亲儿子。

何况一旦真把那一千多号人一网打尽，北平怕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