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豁出去了。
越险的路,越可能杀出血路;越悬的局,越容易反手翻盘。
犹豫?那是活人的奢侈。他现在,只配押上全部身家,赌一个鱼死网破。
吕氏不过是个深宫妇人,哪懂这一笔落下去,会在朝堂激起多大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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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鸷如蛇、狠绝似刃的母子俩,把心一横,就此按兵不动——静待那把刀,悄然出鞘。
……
朱元璋照例在午膳前饮一碗温补汤。
日子一久,锦衣卫暗桩发觉不对劲:汤色、气味、盛器,竟与当年常氏暴毙前喝的那碗一模一样。
“陛下,这汤……怕是有猫腻。”二虎垂首禀报,声音压得极低,“当初太孙提过,先皇后常氏是被人用猛药‘捧杀’致死,臣便留了神……”
“此汤明为滋补,实则掺了鹿血、红参、附子三味燥烈之物。短期喝着精神,久了却如火焚五脏——轻则咯血失眠,重则肝裂髓枯,不出三年,必见真章。”
朱元璋端碗的手顿在半空。
他纵横半生,刀锋舔过多少敌将喉管,毒酒灌倒过几多藩王亲信,却从没想过,有人敢把毒下到他每日必饮的汤里。
还是个躲在帷幕后的女人。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你查的可属实?真有这回事……”
朱元璋话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有些事,不必撕开来说,眼神一碰、呼吸一滞,心意早已昭然若揭。
吕氏一门,早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眼下更是赤裸裸地亮出獠牙,毫不遮掩。
一时间,朱元璋竟被堵得喉头发紧,不知该怒、该叹,还是该先压住那股翻腾的寒意。
摊上这么个儿媳妇,又偏偏被捧在高处、奉若神明——这烫手山芋,还真不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