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时冒出些小动作,连他都要咂摸半天才品出味儿来。
虽说名义上是叔侄,可这份提防,从没淡过半分。
先前几拨人,已在朱雄英手上折了面子。
他绝不会再蹈覆辙。
正因如此,才处处留神,步步设防。
既想弄清这盘棋是怎么下的,更想算准,下一步,自己该往哪儿落子。
整件事,拧巴得很,也棘手得很。
“王爷,太孙至今未有丝毫举动,眼下……实在看不出端倪。”
照理说,收拾那伙山贼,本不该费多大周折。
可偏偏按着不动,连一兵一卒都不派——咱们是不是也该遣人过去,实打实瞧瞧究竟?
“探来的消息讲,太孙对那些流民的去向格外上心。可若真这么直奔着问,未免显得格局窄了……”
管家把听来的一字不漏报上来,半点没添油加醋。
此刻他心里直犯嘀咕。
实在摸不透朱雄英这会儿是打的什么算盘。
越琢磨,越觉得他行事轻飘——
不像统兵之人,倒像孩子摆弄泥人儿、分派角色玩过家家。
倘若捋一捋他眼下这些举动,便知全凭想当然:
匪众尚未交锋,他已先在脑子里定好了结局。
秦王却不这么看。
他比谁都看得透——
朱雄英按兵不动,压根不是怕那几股土匪,而是愁那人数:
听说拢共抓了五六万人。
这数字连他听了都心头一震。
真要一刀砍尽?
血还没干,民怨就先炸了锅。
正因如此,朱雄英才迟迟不出手。
也正因如此,秦王才断定:
这哪是犹豫,分明是在试水——
试朝中人的口风,试底下人的忍耐,试他自己这张网,到底能兜住几成火气。
谁要是这时悄悄松一寸底线,朱雄英立刻就把人推到刀口上。
这些人,杀不得,养不起,才是真棘手。
若这事真有捷径,何至于拖到如今,叫人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