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讲这番话时,神色反倒沉静下来。
“大外甥,做人得掂量着分寸——你总得让人家也沾点光,哪能好处全让你一人搂尽?单这一条,就站不住脚!”
蓝玉这话听着实在,朱雄英却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比谁都明白:
事情从来就没这么直白。
真要把这桩买卖稳稳当当地做成,两边就绝不能是眼下这种一边倒的架势。
可到了这步田地,他也确实没辙了。
“好嘛,合着我里外不是人?这买卖本就是四叔一意孤行定下的,
如今倒把烂摊子全推到我头上,这理儿搁哪儿说去?”
“若不是他老惦记我那块第二级地,我何苦跟他搭伙?
这买卖我亏得底朝天,偏还要背个‘占尽便宜’的名头,听着不就跟逗人玩似的?”
朱雄英说着,嘴角一扯,带出几分自嘲的劲儿,
把心里憋着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这事本来跟他关系就不大。
明明是两家联手做生意,
结果生意还没开张,功劳过失倒都提前算在他账上了——荒唐透顶。
“生意场上向来如此:你想跟人合作,就得先把规矩、分寸、代价想清楚!”
“占我便宜、抢我好处,最后反倒是我不对?嘴上说得轻巧,真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他冷哼一声,显然对蓝玉那套话提不起半点兴致。
他看得比旁人透亮:这时候谁要是真敢大模大样把所有好处攥死在自己手里,
那才是真糊涂。
“话你尽管说得轻松,可这事儿,你心里当真没谱?”
朱雄英心里门儿清——当初坐下来跟朱棣谈这笔买卖时,他就知道这位四叔不是省油的灯。
偏偏被眼前这点利诱得失了方寸,才闹出今天这摊子事。
两边的责任,谁也赖不掉。
好在有蓝玉撑腰,这事总算有了托底的指望。
送走蓝玉后,朱雄英独自踱步去了国子监。
“这批学子进度如何?能用的,到底有多少人?
学堂早建好了,就等着人进场——总不能临门一脚,反倒掉链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