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宗脉一时倾颓,将来也有机会重续血脉、重振门庭。
正因牢记此训,两人才在此刻毫不迟疑。
既然有人想拿她们当幌子生事,不如索性掀了这张旧席,另起炉灶。
借了银子,自当亲手还清;
哪有临门一脚反要免息的道理?
连朱雄英最信重的皇族近臣,尚且将贪墨银两一分不少地缴还国库——
两女反倒愈发沉得住气。
“妹妹,此事你当真想定了?断亲可不是小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傅清韫默了片刻,声音低缓而笃定。
“这事已缠上夫君,我们岂能袖手?”
“夫妻一体——这话,从咱们牙牙学语起,就被族中长辈一遍遍钉进骨头里。”
“如今因这点琐事,夫君屡屡受掣肘,我怎还能替家族开脱?”
“更何况,此事本就是他们理亏在先。”
“他们凭哪条道理,要我在此刻替他们奔走求情?”
沐馥摇头苦笑。
与其说是家门不幸,不如说应天这一支骨子里就烂透了。
借着沐馥的名头横征暴敛,连自己在图谋什么都稀里糊涂。
如今事情败露,竟还觍着脸让沐馥出面擦屁股。
听着就荒唐。
两女正低声商议着,朱雄英推门而入。
听了半晌,嘴角微微一翘,神色却仍如常,不疾不徐道:
“这事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根子全在江才那个没皮没脸的东西身上。
既已把烂摊子甩给他收拾,你们倒不必再悬着心。”
沐馥忙起身,指尖微紧:“夫君,这事从头就是错的。若您要严办,臣妾绝无二话!”
“族中人难辞其咎,如今脸都豁出去了,又何必硬扯着臣妾当幌子?”
话一出口,她反倒松了口气——总得让他明白自己的心,免得夫妻生分。
傅清韫也颔首接话,字字清晰:“臣妾亦是此意。族里捅出这么大篓子,自该由他们担责。此刻若还替他们遮掩,反倒是害了大局。”
稍顿,她抬眼直视朱雄英,语气转沉:“与其听他们推三阻四,不如干脆拿我二人母族开刀,杀鸡儆猴。
百官这才看得清您的决断——往后您行事,也不必再顾忌我们姐妹背后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