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朱雄英给他的最后底线,也是最沉的一句承诺。
而蓝玉,也早就明白——自己今日坐在这里,不是来讨恩典的,是来听一句交代的。
他脸上没有惊惶,甚至没什么波澜,只像看着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他不后悔,也不怨,只是安静地等一个答案。
“我知道你不惧。”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托住全场,“可若连我也不肯伸手,这朝堂,怕真要散了架。”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朱雄英脸上,一字一句道:
“你是我的大侄子。打从你裹着襁褓被抱进我家门那日起,我就认准了你。今日这点事,不算什么。我也不愿把火烧得太旺——真烧塌了屋子,伤的还是自家筋骨。”
“这一回,或许真就是最后一回了。”
他笑了笑,眼角的褶子很深,却不见颓色:
“就算他们真揪住我哪根辫子弹劾,我也不怕。你且安心——我不会胡来,更不会拖你下水。”
这话不疾不徐,却像块温润的老玉,沉甸甸地坠在人心上。
朱雄英怔了怔。
他见过舅姥爷拍案而起,见过他横眉怒目,也见过他醉后垂泪……可这样沉静、这样克制、这样把退路都替他铺好的蓝玉,却是头一回。
他一时竟有些恍惚,不知该接什么。
“这事,本就用不着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