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而笃定:“说到底,咱们这盘棋从开局起,就谈不上什么对与错。走到今天这步,换作是谁坐在这位置上,也难逃这一关。”
话音落地,再无回响。
他端坐案后,眉宇间不见半分犹疑,只有一种近乎冷峻的决断。
蓝玉张了张嘴,终究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再争辩,已是徒劳。
……
“第三轮全国户籍清查刚收尾,眼下大明在册人口,已逾五千万。”
刘方捧着册子,语调平实,却字字有分量:“单是每年拨付的医馆药费、孤老赈粮、灾荒抚恤,光银钱一项,便已超三千万两。”
朱雄英听着,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初接手时,天下户口不过两千余万,田荒屋塌,十村五空;如今人烟辐辏,市镇连绵,五千万不是虚数,是活生生的炊烟、是街巷里的啼哭、是田埂上的吆喝。
“人多了,担子自然重了。”他笑了笑,语气却没半分轻松,“可你们听真了——人多,不是累赘,是底气。”
“有人,才有耕田的力,才有织布的手,才有守边的兵,才有写史的笔。”
他稍稍倾身,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我知道,账本上压着你们,户部的折子堆得比山还高。可在我眼里,多一个孩子,大明就多一分活气;多一户人家,江山就厚一层根基。”
“这话不是哄人的,是我夜里一遍遍算过、想过的。”
满殿静默。
有人低头搓着袖口,有人悄悄抬眼又垂首——没人接话,却也没人敢摇头。
谁心里都清楚:这位太孙,不单查人口,更是在铺路;不单点名造册,还在改规矩。
新颁的《征兵条令》刚贴上各州府衙门的影壁:凡年满十八的男丁,须入营服役三年。期满可退,亦可留任;但想升职、授衔、调入京营,必经三场实操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