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不少壮实后生挽着裤腿就往营门口挤,说“当兵不丢人,练好了能护家、能报国、还能识字”。
朱雄英站在校场边看了半日,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丝笑意。
——这才是新气象:不是靠强令,是人心往那儿奔。
与此同时,六部九卿、各道巡抚的缺额,全从国子监新设的“政事堂”里择优补入。
那些曾因贪墨、怠政、结党被黜的老官儿,若三年内无劣迹、有实绩,可由吏部复核后“返聘试用”。
一纸诏令下来,朝堂上下人人自危。
毕竟,每年国子监放榜,少说也有三四百个通经懂律、晓农知兵的年轻举子等着候补——你熬十年资历,人家三年就能写出一份比你更实在的屯田策。
……
“杨士奇!你这个老倔驴!”夏原吉猛地拍案而起,茶盏震得直跳,“皇上提内阁的事,你缩着脖子不吭声;等旨意下了,你倒好,装聋作哑,连个咳嗽都不打!”
他胸口起伏,声音发紧:“君父把话摊开讲了,就是要看看朝中还有几个骨头硬的、几个心眼实的!你倒好,闷头砌墙、背地拉线,跟谁咬耳朵我不管,可你不能拿祖宗法度当垫脚石!”
杨士奇没起身,只慢慢放下手中青瓷杯,杯底碰上木案,一声轻响。
他面色如常,甚至带着点倦意:“夏大人,你急,我不拦。可你要骂我‘不忠’,我倒要问一句——
什么叫忠?是跪着喊万岁,还是站着把路修宽?”
他抬眼,目光清亮:“太孙殿下亲口跟我说过:一朝一帝,总有盛衰;可制度若立得住,百姓说话就有地儿,官员做事就有章法,皇权才不至偏斜成一把歪刀。”
“所以这内阁,不是分皇权,是搭架子——让言官敢谏、让州县敢报、让乡老能在祠堂里议税赋、议河工。”
“你说我暗中筹谋?不错。可若连这点绸缪都不敢做,等哪天黄河决了口、北边起了烽火,咱们还指着磕头求圣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