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商量完,又结伴往城外走,想着再瞧瞧、听听,兴许今儿有新动静。
这场演示,整整持续了三天。
手脚勤快的,一天跑两趟,三天下来竟抱回整整一匹布——够做两身整衣裳!
如今寻常人家缝两件新衣,光布料就得掏将近一两银子,再加人工,怕不奔着一两二三去了。
旁人或许不当回事,可对家里孩子多、补丁叠补丁的穷户来说,这可是实打实的暖意。
多数人领的七八尺、十来尺,虽不够独做一身,但凑合着给孩子改件上衣,或是给媳妇添条围裙,绰绰有余;再搭上旧布边角,拼拼凑凑,也能鼓捣出一件囫囵衣裳。
也有空手而归的,有的是消息闭塞,等听说时展期已过;有的是排到了队尾,布发完了,只落个踮脚张望的份儿。
不管咋说,这三天热热闹闹的“亮机”日子,总算是画上了句号。
收场那天,户部几位主事立在高台上,当众宣布了一桩大事——
官府愿将此等织机售予民间商贾,价格公道;若有意设厂,工部派匠师上门指点,从地基怎么夯、烟囱怎么砌、机轴怎么调,手把手教;
更有一条:凡购机设厂者,头三年免征商税,五年内按半额征收;若雇用本地失织之户达三成以上,还可再减一成。
其余细则,譬如用地、用工、防火章程,须与户部、工部当面议定。
官府图的,从来不是赚几个钱,而是盼着——天下妇孺,无论贫富,都能穿上结实、柔软、不起毛、不缩水的好布。
……
“是不是心里还揣着团雾?”朱雄英望着江才,嘴角微扬。
“臣……确未参透。”江才垂首,双手拢在袖中。
这事原不归他经手,只知陛下决意将机器推入市井,其余一概不知。
他想不通:如此利器,为何不攥在朝廷手里?
自建工坊,统管产销,利归国库,质有保障,何乐而不为?
偏要让渡于商贾——既放权,又让利,万一他们仿造、私扩、另起炉灶,甚至联手压价、排挤同行,那时节,谁来兜底?
别说商人不敢,江才太熟这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