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雄英前世见过的那些跃进之国,又有个死结:穷。
若非穷得叮当响,谁肯勒紧裤腰带,把钱全砸进铁疙瘩里?
国库处处要填,教育那块,能匀多少?
所以甭管夜校还是官学,师资、纸笔、灯油、先生工钱,样样掐着脖子过……教得如何,也就那样。
而百姓呢?本就饿着肚子,忽见个念书的门缝,哪还顾得上琢磨深浅?攥住就钻!
所以朱雄英小时候听老人讲,上世纪工人下了工,拎着饭盒就奔夜校,路上还互相考算术题。
为啥?因为学了立马能换工钱、升岗位、调户口……真金白银,看得见摸得着。
大明眼下也是厂子疯长,人手跟不上。
可另一头,百姓肚皮不瘪,身上不单薄,十家有八家,已是粗茶淡饭管饱,缝补浆洗不愁。
人嘛,都爱待在自个儿熟门熟路的地界里。
能主动跳出的,要么是血气方刚的愣头青,要么是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苦命人。
如今大明的老百姓,嘴上说夜校好,心里却画着问号:
“我熬着夜去学,到底图个啥?”
夜校,为何叫“夜校”?……就因它开在灯下,等你白天忙完、骨头散架之后,再挤出一口气来坐定。
可多数人,白天抡锤、拉锯、踩缝纫机,早已累得眼皮打架。
这时摊开一张不知能不能兑现的饼,谁肯伸手去接?
陈瑜听完,默默点了下头。
其实说白了就一件事:大伙儿瞧不见上夜校能换来什么实在好处,眼前没盼头,往后没指望,自然没人乐意去。
白天干活已经筋疲力尽,如今的日子比早些年强太多了。下了工,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比啥都强?还折腾啥夜校?真有用吗?
更有些学生满怀希望踏进门,结果发现学的跟自己想的差了一大截,心里那点热乎气儿,一下就凉了半截。
几股劲儿一拧,夜校就越办越冷清,人越来越少,课也越教越难。
陈瑜扫了李富贵一眼,心里又对朱雄英多了几分敬服。
“陛下说得果然没错……只要找准一个活例子,啥难题都解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