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孙铁柱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力气大，心眼直，在工坊里是个好使唤的劳力，但脑子转得不快。赵元吉挑他下手，挑得准。那个布包你搁在工具柜哪个位置了？

孙铁柱比划了一下，林凡听完转身就往工坊走。工坊里这会儿没人，日光从高窗斜进来照在案板和工具架上。他走到孙铁柱说的那个工具柜前蹲下拉开门，第三层格子里确实塞了一个灰布包，用手捏了捏，里面是一卷纸。林凡没有打开，直接把整个布包拿了出来揣进怀里，然后把柜门关好站起来出了工坊。

他回到炼器室关上门，把布包拆开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是一卷图纸，画的是灵纹路线的改良方案，笔迹流畅，确实像是认真琢磨过的东西。但林凡把图纸摊平对着窗光一寸一寸地看的时候，在图纸边角的空白处看到了一行极细极淡的墨字，写着子时，后山柏树林。 零零轻小说

林凡把图纸重新卷好放进布包里，跟那根细木签和铜片放在一起，锁进了抽屉。

下午林凡是正常在院子里转的，之后去食堂喝了碗粥，跟阿梅说了几句话，又去学舍那边走了走。何小月从女学舍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他轻轻摇了摇头，何小月就把头缩回去了。

入夜之后林凡没有点灯，靠坐在炼器室的窗台下面闭着眼。月亮从东边移到中天的时候他睁开眼睛，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青牛山的后山是一片坡势缓和的杂木林，以柏树居多，树龄老，树干粗到一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密得月光只能漏下碎银子一样的光斑。林凡沿着坡往上走，步子不紧不慢，每走一段就在树干上按一下。他在布暗桩。前些天做的警戒阵盘他带了五枚在身上，走了百来步的工夫已经在四下布了一圈。

到了柏树林中间那片稍微开阔些的空地上他停下来，靠着一棵柏树站着。林子里静极了，偶尔有一两声虫鸣从草丛里钻出来又断掉。林凡把呼吸放得很轻，耳朵和灵识都撑到了最开。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工夫，林子西边有脚步声踩断枯枝的脆响传过来。林凡没有动，只是偏了偏头朝那个方向看。一个人影从柏树后面绕出来，步子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来人是赵元吉。他穿着一身深色的短打，脸上没带任何遮掩，走到离林凡大约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月光照在他脸上，眉毛微微拧着，嘴抿成一条线。

先生。他开口叫了一声。

林凡没应他，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