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公文是真的,人是假的

却比画像更瘦。

耳后没有月牙疤。

左臂确实不太灵活,走路时习惯性夹紧。与养鸭老妇所见相合。

许氏被带到门外辨认。

她只看了一眼,便后退半步。

“先生。”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问房内的男人抬起头。

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罗归年?”杜成安问。

男人笑了笑。

“他死了。”

“赵青?”

“也死了。”

“孙文成、周伯安、蒋行舟、卢从安?”

“都死了。”

“那你叫什么?”

男人靠着椅背。

“既然他们都死了,名字自然也该埋了。”

谢知衡站在桌旁。

“何敬没有埋。”

男人眼里的笑意淡了。

“他叫什么,已经不重要。”

“对你不重要。”

谢知衡道:“对他姐姐和外甥女重要。”

“你用过五个名字,丢下五具尸体。”

“如今又想把何敬写成罗归年。”

“可他不是你扔掉的一件旧衣裳。”

男人没有回答。

跛脚老人名叫邢老七。

六十二岁。

曾在戏班做过杂役,擅长调制油彩、假须与面部软蜡。

十余年前戏班散掉,他跟着“先生”做事。

五次假死中,假亲属的装扮、尸体上的特征与认尸说辞,大多由他准备。

“先生真名是什么?”萧既明问。

邢老七摇头。

“我跟他时,他叫赵青。”

“后来才知道,赵青也不是他的名字。”

“你见过最早的文书呢?”

“没有。”

“他有没有家人?”

“不知道。”

“银子存在哪里?”

老人闭口不答。

搜身时,从他鞋底夹层中取出一枚钥匙。

不是客栈木箱的。

也不是染坊或香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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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很小,齿口复杂,像是钱庄私匣使用。

广泰号共有三百多个长期私匣。

只凭一枚钥匙,无法立刻确定对应哪只。

但邢老七看见钥匙被取出时,眼神明显乱了。

许氏并非完全被迫。

她收钱认尸,也知道自己的口供将帮助“罗归年”完成死亡。

但她最初确实不知道何敬是被杀的。

提人公文出现后,她才明白,所谓先生从没准备放她自由。

一旦利用结束,她也会成为需要处理的知情者。

“他为什么亲自来?”谢知衡问。

许氏抱着手臂,仍在发抖。

“我知道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他真正的钱,不在广泰号。”

“邢老七那把钥匙,只能打开一只空匣。”

“空匣里放着下一处地址。”

杜成安皱眉。

“为什么绕这么多层?”

“他不信任何人。”

许氏抬眼看向问房。

“每次换身份,钱也会换地方。”

“只有准备下一次死的时候,才去取。”

“第六次的钱藏在哪里?”

许氏摇头。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

“但我听他提过一句。”

“什么?”

“第一次死的地方,也是最后一次存钱的地方。”

赵青死于城北酒坊失火。

第一次死的地方,便是那座旧酒坊。

而城北旧酒坊,早在十年前被拆掉。

原址如今建成了另一处地方。

杜成安让人取来城坊图。

新旧图纸叠在一起。

酒坊旧址的轮廓,落在如今一座高墙院落之内。

众人看清院落名称后,都安静了。

那不是钱庄。

也不是民宅。

是京兆府存放多年旧案与无主物证的西档库。

一个冒名死过五次的人,将十二年骗来的银子,藏在了官府的旧案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