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已经知道陆家码头、粮行麻袋与红漆嫁妆箱都可能牵涉此案,谢知衡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同一桩精心设计的杀人案联系在一起。
萧既明没有请他入座。
“案发当日下午,陆家是否向孟府补送过婚具?”
“送过。”
陆承安回答得很快。
“婚期将近,母亲发现礼单上少了三只衣箱,便让人从库中选了同一批木器送去。箱子是城南邱木匠制作,一共六只,三只留在陆家,三只送往孟府。”
这解释了为何陆家库中还能找到三只相同木箱。
“孟府失踪的那只箱子,陆家是否收回?”萧既明问。
“没有。”
“案发次日寅时,有人穿着陆家粮行的短褂,赶着运粮旧车,从孟府运走一只婚具。”
陆承安沉默了一会儿。
“陆家伙计众多,短褂并非什么难寻之物。至于旧车,粮行每年都会淘汰几辆,卖给城里的脚夫。仅凭衣服和马车,无法证明是陆家的人。”
他说得有理有据,甚至没有急着撇清所有关系。
萧既明又问:“南平码头废弃染坊中,发现了一只被焚毁的红漆箱。现场还有带有粮行印记的麻袋。”
“是陆家的?”
“印记没有保留完整。”
“若需要核验,在下可以让人送来陆家所有麻袋的印样,也可以开放粮仓和车马行,任由大人搜查。”
陆承安没有表现出被怀疑的愤怒。
他越配合,越显得坦荡。
谢知衡看着他的鞋。
鞋底沾的是县城街道常见的黄泥,没有青灰河砂。披风下缘湿得均匀,说明他确实冒雨赶路而来,没有临时更换衣服的明显痕迹。
至少今日焚烧染坊的人,不是陆承安。
“案发当日,你见过孟清漪吗?”谢知衡问。
陆承安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
“见过。”
“在哪里?”
“南平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