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这个,却连自己都愿意被扣押。
“动手。”杜成安终于下令,“所有人卸械,先开囚车!”
假萧既明眼底的平静瞬间褪去。
他没有再辩解,忽然从袖中甩出一枚火折子,直直落向第二辆囚车底部。
谢知衡早已盯着他的手。
“车下有东西!”
火折子落地的同时,他一脚踢开。
火星擦过木板,仍然点燃了车底垂下的一根细麻绳。麻绳燃烧得极快,火线顺着车轴向内窜去。
一名差役扑过去用刀斩断。
车底随即滚出一只陶罐。
陶罐口塞着油布,里面冒出浓烈的黄烟。几个靠近的人刚吸入一口,便捂住口鼻剧烈咳嗽。
“把罐子踢进河里!”谢知衡喝道,“打开所有囚车,先救人!”
桥上一片混乱。
假萧既明猛地调转马头,撞向桥侧的差役。两人被逼得后退,他趁机纵马冲向北岸。
萧既明拔出身旁寺卫的刀,左手一刀斩向马腿前方,却因右肩无法发力,刀锋偏了半寸。
战马受惊扬蹄。
假萧既明从马背跃下,翻过石栏,毫不犹豫地跳入河中。
“追!”
两名寺卫跟着跃下。
河水漆黑,水流又急。短暂的扑腾声后,水面只剩下一圈圈散开的波纹。
另一边,四辆囚车已经被打开。
第一辆车里是纪衡。他双手戴着重枷,嘴里塞着布,脸色因黄烟憋得发紫。
第二辆是陆秉文。
第三辆是乙二。
三个人都还活着,只是车厢底部各藏着一只相同的陶罐。一旦麻绳全部烧尽,黄烟便会灌满密闭车厢。到了石灰窑,里面只会剩下三具“押送途中暴毙”的尸体。
第四辆囚车却没有动静。
杜成安亲手砍断门锁。
车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身穿囚衣的人,头低垂着,双腕仍锁在车壁铁环上。
“齐无咎。”萧既明走近。
那人没有回应。
谢知衡抬手拦住众人,先观察车内。
没有黄烟。
也没有点火的陶罐。
他靠近囚犯,手指按上颈侧。
皮肤尚有余温,却已经没有脉搏。
“死了?”杜成安声音发紧。
谢知衡没有回答,抬起尸体的脸。
正是齐无咎。
可他的颈部没有伤,嘴角也没有中毒痕迹。只有左耳后方,黏着一小片没有擦净的鱼胶。
谢知衡用温水浸过布巾,缓慢擦拭。
片刻后,一层薄薄的面皮从尸体下颌处翻起。
杜成安的脸彻底白了。
这不是齐无咎。
只是一个戴着齐无咎面具的死人。
真正的齐无咎,在囚车离开大理寺之前,便已经不在牢里了。
纪衡刚被拖出囚车,正伏在桥面上咳嗽。听见这边的动静,他艰难抬起头,看见那张被揭下的面具,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你们还没明白吗?”
萧既明看向他:“明白什么?”
纪衡吐出嘴里的血沫,声音沙哑。
“今晚来地牢接人的,根本不是鹤先生。”
“他只是鹤先生的一张脸。”
他望向大理寺所在的方向。
“真正的鹤先生,从来没有离开过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