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醒来，再来一次。

每一局的死亡率——

100%。

莫语看着这个数字。

和之前那个帖子一样。100%。每一次。都是全部死亡。没有幸存者。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

她想起来了。

白玉。

白玉和她说过。

那天在咖啡厅。

莫语问白玉，知不知道其他的古神。

白玉说她们宗门里有记载。

千面嬉律。

阿莱娅。

贪欢。

小主，

白玉说的就是她。

莫语确信了。

那天白玉说的每一个字——比阿斯翠亚更危险玩的没有恶意纯粹是不可理喻的——现在全都对上了。

莫语深呼吸了一下。

继续翻帖子。

然后——

她看到了一条新帖子。

一小时前发的。

「【直播】阿莱娅又开了一局！！这次在K-2203星域！！她自己搞了个直播！！」

莫语的手指停了一下。

又开了一局？

她点进去。

帖子内容很短——

「千面嬉律阿莱娅又在K-2203星域开了一局妄天嬉局。二十万人参加。和之前一样。但这次——阿莱娅自己开了直播。不知道从哪里播的。链接在下面。」

链接。

莫语看着那个链接。

犹豫了一秒。

然后——点开了。

直播画面。

和之前的视频不一样。这次画面很清晰。

但——视角很奇怪。

像是从极高处俯瞰的。整个场地像一颗巨大的骰子。悬浮在虚空中。每一面都在发光。每一面都有不同的颜色。

骰子在缓慢地旋转。

莫语看着那颗骰子。

三千六百面。每一面都是一个小世界。每一个小世界里都有人。

画面切到了一个小世界的内部。

刚开始——

莫语看到的是笑脸。

参赛者们戴着面具。有人在打量自己的面灵。有人在试探技能。有人在和身边的人说话。

画面里没有声音。但莫语能看到他们的肢体语言。

有人在比划。有人在点头。有人在笑。

刚进游戏。什么都没发生。大家还不紧张。

甚至——有人看起来很兴奋。

一个三阶铜面的参赛者。站在一片废墟中。面前是他的面灵。完整的人形。有细节。他在测试技能。面灵出拳。碎石飞溅。

他笑了。拍手。

看起来像一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莫语看着他的笑脸。

画面切换。

另一个小世界。

永昼的沙漠。一群参赛者在组队。有人在分配任务。有人在清点嬉点。

他们在笑。

莫语看着这些笑脸。

刚开始。

所有人都是笑着的。

然后——

时间过去。

画面一直在切。

莫语不知道看了多久。一小时。两小时。她一直在看。

变化是慢慢出现的。

最先消失的是笑声。

没有人笑了。

然后消失的是交谈。 爱去书库

没有人说话了。

然后——

有人开始跑。

画面切到了一个小世界。倒悬之城。城市倒挂在天空上。建筑朝下。地面朝上。

一群参赛者在跑。

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莫语看不清。画面太快了。只能看到巨大的影子。

跑得慢的人——

被追上了。

面灵碎裂。身体变成灰白色的光点。消散。

跑得快的人——

继续跑。

脸上的表情——

恐惧。

莫语看着那个表情。

刚才还在笑的人。现在在跑。在发抖。在尖叫——虽然没有声音。但莫语能看到他们的嘴在张合。

画面继续切换。

另一个小世界。

地下海。有人在挣扎。有人沉下去了。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上来了。

很大。

一阶纸面的参赛者。没有面灵。没有战斗力。他只能游。拼命游。

但他游不过水下的东西。

灰白色的光点。消散。

画面继续切换。

巨树内腔。两个人在合作。背靠背。对抗一只低级灾兽。

打了一段时间。灾兽倒了。

两个人获得了嬉点。

然后——

其中一个人从背后刺了另一个人。

背叛。

被刺的人倒下。灰白色的光点。消散。

刺人的人的面具——变了。升阶了。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前走。

脸上的表情——

不是愧疚。不是得意。

是麻木。

莫语看着那个表情。

画面继续切。

右上角的数字在掉。

200,000。

150,000。

100,000。

莫语看了几小时。

从二十万看到了十万。

数字一直在掉。有时候几个几个地掉。有时候一批一批地掉。

世界切换的时候死一批。

17级灾兽出现的时候死一批。

参赛者互相残杀的时候死一批。

莫语看着那些戴着面具的人一个一个消失。

灰白色的光点。碎了。散了。

像尘土一样。

画面切到了一个小世界。

永夜的冰川。蓝色和白色的光。

十几个人缩在一起。

他们不是在合作。

是在——挤在一起。

像受惊的动物。

有人的面具已经开始剥落了。面壳逐层剥落。每剥落一层，就更接近一分。

莫语看到一个人。面壳剥落了大半。露出了真实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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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年轻。

可能和莫语差不多大。

眼睛里——

什么都没有。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空了。

像一盏灭了灯。

然后——

世界切换了。

冰川消失了。脚下的大地裂开、旋转、颠倒——

那十几个人被甩散了。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

画面切了。

莫语看不到后面。

但——数字又掉了一批。

50,000。

30,000。

20,000。

莫语继续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

但——停不下来。

她想理解。想弄明白。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这个古神到底是什么。

10,000。

画面切到了一个小世界。

废弃的仙门遗址。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一个参赛者站在废墟中间。

四阶银面。面灵已经不再是人形了。是一个怪物。

他身边没有别人。

他在——笑。

不是开心的笑。

是那种——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所以笑了。

莫语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面灵漂浮在身后。庞大。扭曲。

他不像在找出口。不像在求生。

他只是——站在那里。

然后——

世界切换。

大地翻转。

新的世界里——

有一只灾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