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灾兽。

17级。

莫语看了一眼。

然后——愣了。

那只灾兽是人形的。

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甚至有衣服。有装扮。皮肤也和普通人一样。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如果不是直播画面右上角标注了「17级灾兽」——莫语会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参赛者看了那只灾兽一眼。

然后——

他笑了。

是那种——释然的笑。

他没有跑。

四阶银面。怪物形态的面灵。他冲了上去。

三秒。

那个人形的灾兽只是抬了一下手。

面灵碎了。

参赛者倒了。

灰白色的光点。消散。

莫语看着那一幕。

他不是打不过。

他是——不想跑了。

5,000。

2,000。

1,000。

数字越来越小。

掉得越来越快。

画面切得越来越频繁。

莫语看到的东西越来越——荒谬。

有人组队。走到一半。队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拔刀。

有人找到了嬉店。用所有嬉点买了骰子。投掷。投出1。传送到相邻世界。那个世界里有一只17级灾兽。

有人在笑。有人哭。有人已经分不清自己在笑还是在哭了。

有人在喊——

虽然没有声音。但莫语能看到嘴型。

我不想玩了——

然后——

灰白色的光点。消散。

莫语看着那个嘴型。

不想玩了。

但——不能退出。

面具不可摘除。游戏不能退出。

进来了。就只有两条路。

找到出口。或者死。

500。

200。

50。

10。

莫语的手在发抖。

她不知道是因为看了太久。还是因为别的。

画面切到了最后一个小世界。

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两个参赛者。

一个五阶金面。一个二阶釉面。

五阶金面的面灵已经是一个怪物了。庞大。扭曲。散发着金色的光。

二阶釉面的面灵——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

五阶金面看了二阶釉面一眼。

二阶釉面也看了五阶金面一眼。

然后——

五阶金面动了。

面灵扑了上去。

二阶釉面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

是——跑不了了。

二阶釉面的参赛者倒下了。

灰白色的光点。消散。

0。

数字变成了0。

又是一个没活。

直播画面暗了下来。

莫语以为会像上次那个视频一样结束。

但——

没有。

画面上出现了字。

不是字幕。是直接浮现在黑色画面上的字。

白色的字。字体很随意。像手写的。歪歪扭扭的。有的字大有的字小。像是随手打上去的。

好开心呀——

莫语看着这行字。

这次也很好玩呢。

就是——结束得太快了。

下次——

再多找点人来吧。

下次再玩——

字消失了。

直播结束。

莫语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没有动。

好开心呀。

这次也很好玩呢。

结束得太快了。

下次再多找点人来吧。

下次再玩。

轻快。天真。像一个小女孩刚玩完游戏在日记里写的感想。

没有恶意。

真的没有。

她只是在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十万人死了——她觉得结束得太快了。

不是因为她不在乎人命。

你说她残忍吗？

她不懂什么叫残忍。

她只是在玩。

万象。

[嗯？]

这种游戏——还能叫做游戏吗？

[至少古神自己觉得是]

二十万人。两局了。四十万人。一个都没活。

[嗯。]

这不就是屠杀吗。

万象沉默了几秒。

[这个本来就是自愿报名的。]

但是人数不够就会随机抓人参与。

[因为她的游戏设计就是如此。人数不够玩不了。你不愿意参加——她就随机抽签了。]

这是什么逻辑？

[古神的逻辑。]

莫语没有说话。

[宿主和阿斯翠亚交过手。难道还不明白吗？]

[古神就是这样子的。任性。不讲逻辑。]

但是——

[而且——这个东西比阿斯翠亚还危险。]

莫语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不。我不知道。]万象说。[但是——阿斯翠亚是有恶意的。]

[阿斯翠亚审判你。质疑你。否定你。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在刺你的痛处。她在逼你崩溃。那是恶意。你可以恨她。可以和她对抗。可以拔剑。]

[但这一个——]

万象停顿了一下。

[这一个没有恶意。]

莫语想起了那些字。

好开心呀——

下次再玩——

轻快。天真。没有恶意。

[她明显只是在玩。]万象说。[对于没有恶意的对手——你要怎么办？谴责她吗？砍她吗？]

[那你才是不占理的一方。]

莫语没有说话。

她想了想。

如果阿斯翠亚站在面前——她可以拔剑。因为阿斯翠亚有恶意。因为阿斯翠亚在审判她。因为阿斯翠亚是敌人。

但如果阿莱娅站在面前呢？

一个没有恶意的小女孩。只是在玩。只是想找人一起玩。玩的过程中人死了——但她不在乎。不是因为残忍。是因为——她不懂。

她不懂什么叫死。

她只知道——游戏结束了。好开心。下次再玩。

你怎么谴责一个不懂死是什么的东西？

你怎么对一个没有恶意的存在拔剑？

莫语靠在沙发上。

荒谬。她说。

[嗯。]

荒谬但是纯粹。所以危险。

[嗯。]

我还以为——阿斯翠亚已经是最离谱的了。

[阿斯翠亚有恶意。恶意至少是可理解的。]

[但纯粹——纯粹是不可理喻的。]

莫语闭上眼睛。

二十万。二十万。四十万。

很荒谬。

一切都——很荒谬。

一个没有恶意的小女孩。开了一个游戏。二十万人死了。她觉得好开心。

你没办法恨她。

你没办法怪她。

你甚至——没办法对她拔剑。

因为她——真的只是在玩。

莫语闭上眼睛。

很安静。

窗外有风。

她想起了陆拾。

想起了陆拾说的那句话。

副本嘛！！本来就有危险啊！！很正常的！！

我保证。我会没事的。

然后——

莫语不再想了。

想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