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条死路的尽头，墙角一个凹龛里放着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两瓶冒微光的液体。再之前一条岔路尽头，是一截锈剑插在石缝里，莫语把锈剑拔出来看了看，虽然剑没啥用，但剑柄底下压着一小袋矿料。
“时尚小垃圾。”莫语给这类东西起了个总称，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每条路的尽头必有时尚小垃圾，这设计也太典了吧！”
“这些东西档次不算太高，但也不算低。”万象评价，“放外面还是能卖个几十万信用点的。可惜和宿主没啥关系，宿主你不需要这些。”
“反正都是顺手捡的，出去后卖了就是。”莫语把药剂和矿料统统收进储物戒，“不拿白不拿。何况那些怪物的尸体我也都收了，毕竟你说那些也是不错的材料。”
莫语这一路上打死了不少东西。
各种巨大的蝎子和蜘蛛，个头都挺唬人，最小的那只蝎子都有小汽车那么大，钳子一张一合还挺有气势。这些东西看着吓人，其实实力也的确不弱，按万象的说法，放外面足以让大部分渡劫期的修士喝一壶。
但对现在的莫语来说，就是垃圾。
先不说她现在是刻度49的身体素质，单说她的基本功和体术，其实已经碾压大部分普通超凡者了。加上这些怪在各种游戏里面都是常客，她本就非常熟悉这些怪大致的攻击模式，弱点，更别说她之前和瑾安一起打天衡时，也见过不少类似的。
遮蔽气息，身法步伐，一拳一只，而且越打手感越好。
“万象，这地方的怪物强度，是不是有点高了。”莫语把一只爆开的蜘蛛尸体收好，“虽然我来说有点那啥，但这随便一个都是渡劫期实力，是不是离谱了点？”
“这个魔女之夜的前夜祭副本，每次都不一样。可能本届剧本设定就是这样子，难度比较高。”万象说，“当然也有可能宿主比较脸黑，开局就给丢到一个怪强度较高的区域。”
“确实，有可能是单纯运气差。”莫语再次遮蔽气息后继续探索，“毕竟我平日抽卡都是吃保底。”
虽然怪的强度对莫语没什么危险，但怪的设置却非常阴间。
有些怪会埋伏在拐角后面。她转过去，一只悬挂在洞顶的大蜘蛛就往她脸上扑，要不是神之眼给了预警，脸就贴上去了。
还有突然从头顶掉下来的。她走路走的好好的，头顶石壁上一只颜色和岩石几乎一样的甲壳怪突然松开爪子，自由落体砸下来，完全就是俯冲式偷袭。她侧身躲开，一拳打死，但在心里骂了一句。
还有些蝎子会突然从她周围的墙壁里钻出来，那些裂缝窄得莫语压根不觉得能钻进一只那么大的蝎子，但事实上它钻进去了，还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从背后夹她。
“这副本的怪物投放是哪个天才设计的？”莫语穿着浮光，这些攻击对于归墟材料制作的礼装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但吓一跳是真的。
莫语其实并不害怕虫子，蛇，蛤蟆那些东西，但不害怕是一回事，突然冒出来跳脸扑脸是另一回事。
“拐角，头顶，墙缝。这些阴间位置，让我以为在玩什么老东西做的恶心游戏。”她嘴上骂着，语气却越来越兴奋，“但是吧，骂归骂，还挺好玩的。都是如果仔细点，多观察一下，其实能预防的。”
“看来宿主平日玩游戏，也常被这类设计坑到。”万象笑道，“不过，现在的宿主属于拿着毕业道具的装备狗，这些怪对宿主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但阴间的不止是怪的布置。
莫语走着走着，发现洞窟里开始出现绿色的沼泽。表面浮着荧光的毒沼泽，横在必经之路上，宽度不一，有的跳不过去，只能踩着露出的石头一块块跳。石头之间的距离还挺刁钻，有些是活动的，有些是假的，踩上去会陷。
莫语蹲在岸边观察了半天，把每一块石头都试探了一遍，最后老老实实踩着跳石，一块一块跳了过去。遇到石头晃动的时候，她还差点稳不住重心。每次落到对岸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一种久违的畅快感。
“过了！”
“宿主，你完全可以直接走过去的吧。”万象有些无语，“宿主脚上那双星蝶，本身就是无视任何地形、不受任何负面影响的特性。毒沼对你来说和平地没区别。”
莫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摆摆手：“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现在是‘玩家’，而脚下的是‘设计师’设计的关卡。”莫语说得理直气壮，“人家辛辛苦苦设计了跳石，有活动的有假的，我直接从毒沼泽上头走过去，那多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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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莫语最熟悉最“喜爱”的泥头车出现了。
准确地说，是巨大滚石。
走廊尽头，毫无预兆地从墙壁的凹槽里滚出一个两米高的石球，沿着走廊一路碾过来。第一次遇到的时候莫语反应了半秒，然后她直接出手，把石球从中剖成两半，两半滚过去的时候还保持着惯性，从她身边分开碾过去，场面颇具震撼。
“真是标准的阴间泥头车设计。”莫语看着滚远的石球残骸，“我看到这些凹槽就知道等下肯定有东西要滚出来。”
“而且我发现规律了，这副本的阴间设计是有配比的。每隔一段路必有一个阴人点位，怪、机关、毒沼三选一，偶尔三选三。设计者一定是抱着‘我就是不让你舒服’的心态做的。”
莫语说到这里突然愣了一下。
就像她说的那样，这些设计她非常熟悉，拐角伏击、假跳石、滚球走廊、死胡同藏宝，她平日玩的大量游戏就是这种设计，配比都如出一辙。
但那是蓝星的游戏，而这里是苍鸢魔导星域。这里是魔导王和登仙界联合设计的，魔女之夜前夜祭的副本。
莫语站在走廊中央，开始思考起来。
她之前就对暮鸢有过一个猜测，但当时只是个猜测，而现在……
莫语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宿主？”万象察觉到她的沉默。
“万象，”莫语缓缓开口，“我之前有一个猜测，关于暮鸢的。”
“嗯。”
“现在我觉得，”莫语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猜测，恐怕已经不是猜测了。”
莫语把这份猜测压进心里，继续往前走。这一趟前夜祭，好像比她想象的还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