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推开洗手间里面一个隔间的门，走进去，反手落锁。

他背靠门板站了三秒，耳朵贴着隔间门听外面的动静。

洗手间里没有别的声音，水龙头关着，通风口的气流声很轻。

苏墨放下马桶盖，坐上去。

左手摊开。

那张印着酒店Logo的纸巾被揉捏得有些褶皱，边缘渗着一点汗渍。苏墨用两根手指捏住折角，小心的展开。

纸巾内侧，黑色水笔写了两行字。

笔画潦草，收笔的地方有墨点洇开的痕迹。写字的人手不稳，或者时间太短。

第一行：NX-0714-D，第七层缺失。

第二行：明晚十点，城南废弃船厂，三号干船坞。带她来。

苏墨的手指捏紧了纸巾的边缘。

NX-0714-D。RESET文件的完整编号。第七层缺失——和苏墨在离线笔记本上看到的整层空白吻合。

餐巾上的0.0037是参数本身。纸巾上的这行字是交易条件。

方旭东分两次传递了两层信息。两次不同的位置，两个不同的视线盲区。餐台和茶几。参数和坐标。任何一张被截获，另一张的内容仍然安全。

苏墨的目光压在第二行字上。

明晚十点。城南废弃船厂。三号干船坞。

最后三个字。

带她来。

苏墨读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苏墨的拇指在纸巾边缘停住了。

方旭东知道这三个孩子不普通。方旭东把信息留在公共区域，是在赌，赌这三个孩子能读懂，赌孩子们背后有人。

她是指苏瓷。

方旭东选了一个废弃船厂。那个地方偏僻，因为远离城区热点区域，所以难以大面积布控。方旭东不想在霍正昀的地盘上交底。

方旭东想跑。

苏墨能推断到这一步。但苏墨推断不了另一件事。方旭东杀了方怡，写了木马代码，还挖空了第七层参数。方旭东现在递出一个接头坐标。这是真的出逃，还是霍正昀在晚宴试探之外埋的第二个局？

苏墨不知道。

苏墨把这个疑问压下去了。现在没有条件做判断。

苏墨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离线设备，将纸巾上的内容逐字敲进去。

敲完以后苏墨检查了一遍。一字不差。

苏墨拔下设备自带的微型存储卡，塞进鞋底的暗格里。

纸巾撕成碎片。碎片扔进马桶。冲水键按下去，水流把碎纸卷进管道。

苏墨推开隔间门，走到洗手台前。水龙头拧开，冲了一下手。

苏墨没有在镜子前停留。苏墨擦干手，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着。

消防通道的门关着，门底下的缝隙里没有阴影。郑刚不在原来的位置。走了多久了，苏墨不确定。

影子组的保镖站在洗手间门外三步的位置，看到苏墨出来，微微侧身让路。

苏墨走回休息区，坐下来。

苏言的目光从窗户方向收回来，在苏墨脸上停了半秒。苏墨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苏言收回视线。

苏墨的余光扫过第十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