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镜头,侧着头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苏瓷盯着那张脸。
口袋里装着霍凌川给她的那张泛黄照片。
两张照片上是同一个人。
只是这一张更年轻。
眉眼锐利,下巴微扬,苏瓷在那张泛黄照片上从没见过这种神态。
“林舒晴。”秦维国说出了这个名字,“8701研究所基因工程实验室主任。二十九岁晋升。那年,她是全系统里最年轻的实验室主任。”
苏瓷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在桌面上。
“8701后来怎么了。”
秦维国的嘴唇抿紧了。
手从相框上移开,放在膝盖上。
老人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指节粗大,关节处变形——常年握笔留下的。
“8701的研究方向,最初是前沿生物防御技术。”秦维国的语速慢了下来,“基因编辑在军事领域的防御应用。保护士兵,提高战场生存率。初衷是好的。”
苏瓷等着。
“但后来方向变了。”秦维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所里来了一批新的技术顾问。他们带来了一套新的理论框架。那套框架的目标不再是防御。”
苏瓷脑子里闪过方旭东的话——她的理论框架领先了当时所有已发表的论文十年。
“那套框架是谁带来的。”
秦维国看着她。
“你母亲。”
苏瓷的手指弯了一下。
“但那不是她的本意。”
秦维国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嗓子发紧。
“她的理论是关于基因修复的。修复先天性神经疾病,修复战场创伤后遗症。她想救人。”
秦维国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但有人把她的理论改了用途。”
窗外传来一声远处的汽车喇叭。
苏瓷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她发现以后,做了什么。”
秦维国沉默了很久。目光从苏瓷脸上移开,落在桌面的木纹上。手指沿着一道裂痕慢慢划过去,又划回来。
“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苏瓷等着。
“她把自己研发的全部核心数据从系统里抹掉了。原始文件,底层算法,实验模型——一夜之间,全没了。”
秦维国的手指停在那道裂痕上,指尖发白。
“然后她走了。”
苏瓷的呼吸没有变。但她的拇指在桌面下按住了食指的关节。
“8701后来被撤编。”秦维国继续说,“没有了核心数据,后续研究全部停摆。上面以研究方向严重偏离立项初衷为由,下令撤编。”
秦维国的手从膝盖上移开,放回桌面。
“但那些人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