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川在来的路上说过——如果他问到孩子,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大的叫苏墨,小的叫苏言。”苏瓷只说了名字。
老爷子看着她,等了一会儿。
苏瓷没有再开口。
老爷子笑了。
笑纹从眼角挤出来,很浅,收得也快。
“跟你爸一样的脾气。”老爷子说,“问三答一,多的一个字不给。”
霍凌川的手在膝盖上紧了一下。
“不是脾气。”苏瓷说,“是您问得太突然了。”
“突然?”老爷子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我活了八十三年,看人看事从来不突然。昨天那个小丫头趴在凌川胸口上睡觉的样子,我看了一眼就够了。”
他的目光越过苏瓷,落在霍凌川脸上。
“你从没带过任何人回霍家。这次你拼了命把她和三个孩子推到我面前——你想让我认。”
霍凌川的手攥成了拳。
苏瓷转过头看他。
霍凌川没有看她。他看着老爷子。
“是。”
一个字。
老爷子没说话,过了很久。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式挂钟齿轮咬合的声音。
嘀嗒。嘀嗒。
“孩子们的父亲呢?”
这一次是苏瓷回答的。
“不在。”
“不在是死了还是跑了?”
“跟您无关。”
苏瓷的话出口之后,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霍凌川转过头看她,眼睛里带了点意外。
老爷子盯着苏瓷看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有脾气。”
他撑着扶手站起来,八十三岁的人,腰板挺得笔直。
“今天的话说到这里。”老爷子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那三个孩子,改天带来让我看看。”
他走出了客厅。
苏瓷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背全是冷汗。
“你做得很好。”霍凌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瓷转头。
霍凌川嘴角弯了一点。
“他喜欢你。”
“我没觉得。”
“他让你把孩子带来。在这个家里,这句话只说过两次。上一次,是对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