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没有在原地站太久。
西边咖啡厅玻璃墙后面,那个穿工装的男人收了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苏瓷没把手机收起来。
要是搁以前,她可能会压着不说。
瞒住了能少一个变数,局面看着还稳当。
但之前那些互相瞒着、各干各的日子已经走不通了。
瞒就是死路。
她退回去,就是把陆怀卿也推回那个孤岛上。
他们之间最值钱的东西是信任。
不瞒,不藏。
苏瓷松开右手,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递到陆怀卿面前。
陆怀卿低头看。
“早上六点十七分。”他把这几个字念出来。
然后抬头,视线越过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落到那面玻璃墙上。
咖啡厅里的男人正看着这边。
陆怀卿收回目光,看苏瓷。
“嗯。”
“你几点醒的。”
“七点十四。”
陆怀卿偏头看了眼大厅西边的咖啡厅。
编号十四已经把手机搁下了,低头搅咖啡,不再看这边。
“他比你先知道。”陆怀卿说。
苏瓷没接话。
她蹲下来,手按在陆怀卿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大厅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嗡嗡响着,广播在叫门诊号。
吵得很,反倒把两人之间这几十厘米隔成了一个安静的小格子。
“你今早有没有感觉到。”苏瓷压低声音。
陆怀卿停了一下。
“颈椎那儿很热。”他说,“神经末梢有轻微的电流感。不疼,但控制力在往下掉。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感官停滞。”
苏瓷眼睛眯了一下。
“还有右手。”陆怀卿顿了顿,“中指和无名指。”
他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摊在她面前。
五根手指伸直,前三根稳得住,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有细微的颤——走走停停的,不规律,像心电图上偶尔蹦出来的早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