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苏瓷没出声。
“苏瓷,芯片醒了,我坐在霍闻舟对面,他会怎么算。”
苏瓷手搭回轮椅把手上。
“他会知道你体内有一颗已经激活的芯片。”她说。
“对。这颗芯片连着程维远的整个网络。录音里的高频唤醒指令对我有效。他手里如果真有单独的激活手段,对我也有效。”陆怀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但这恰恰是他没料到的。”
苏瓷明白他什么意思。
霍闻舟之前排的棋盘上,陆怀卿是一管血,一个介质,一个可以被收编的东西。他算过陆怀卿的价值,算过他的血液在抗原剥离后还能怎么用,甚至算过开什么条件能让苏瓷把这个人交出来。
但他没算过陆怀卿本人身上也有一颗已经醒了的芯片。
载体和资源是两码事。
资源可以谈价钱,可以交换。
但一个活着的、芯片已经醒了的载体坐在谈判桌上——他就不是筹码了。
他是一个霍闻舟必须重新算后果的变量。
一颗随时能炸的东西坐在你对面跟你谈判,你出的每一张牌都得先掂量会不会把它引爆。
“你把自己当变量。”苏瓷说。
“我本来就是。”陆怀卿抬起右手,中指和无名指还在颤,“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个物理证据。”
苏瓷低头看那两根手指。颤的频率比十分钟前快了一点。
“霍闻舟会忌惮你。”苏瓷说,“但他同样可以利用你。你醒着的芯片如果被他远程干预——”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我不去,你一个人坐在他对面。你手里的录音是底牌,铁盒是我的身份证明,但这两样东西加在一块儿,不如我本人坐在那儿。”
陆怀卿看着她。
“他得看见我。看见我坐在你旁边,手在抖,芯片醒了,我还是来了。他才会明白他面对的不只是一盘棋,是一个他没办法用常规手段拆开的人。”
苏瓷攥住轮椅把手,又松开。
他说得对。录音是武器,铁盒是证据,但都可以被偷被抢被毁掉。唯一没办法从苏瓷手里拿走的牌,是陆怀卿这个人。
“行。”苏瓷说。
一个字。
陆怀卿靠回轮椅椅背,右手放回膝盖上,左手按住那两根还在颤的手指。
苏瓷手机又震了。
苏墨。
“妈咪,编号十四站起来了。往你们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