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邋里邋遢满身酒气的老头,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
你放心我这一把老骨头早就没仇家了。陈爷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我现在就是个看门的老酒鬼,守着这几屋子破烂书等死。要不是那天在测魂石前面看见你手里那株草,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提混沌草这三个字。
他站起来从书架后面摸出一个布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堆枯草根,各种颜色各种形状,有的发黑有的发灰,有的已经朽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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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包袱推到林风面前:这些年我在灵田里捡的。枯死的灵草根、断掉的灵草茎、被虫蛀空的叶脉,能捡的我都捡了。你知道你那株草只要挨着灵草的东西,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它都能吞。吞完了就长叶子。一直吞一直长。你吞得越多它就变得越强。强到它长出一百片叶子的时候。
陈爷爷停住了,看着林风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亮起一簇光,亮得灼人。
书上没写一百片叶子以后会怎么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但书上写了一句话,我记了四十年。混沌草开九叶可乱万法。开十八叶可逆天地。开三十六叶,他顿了顿,可塑本源。
林风问:本源是什么?
陈爷爷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世上所有灵草的根,修炼的根,天元的根。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东西能改命,能让人从九品爬到一品,从地上长到天上,就只有你手里这株草。
林风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
四片叶子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幽幽的翠光,叶脉里的银丝像血管一样搏动着。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抬头问。
陈爷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因为我看你长了三年,被踩了三年,被笑三年,被叫废物叫了三年。
你没蹲下去,你那株草在三年前是枯的,三年后长出四片叶子。
他灌了最后一口酒,把空酒壶往桌上一扔,站起来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风:你有两条路。第一条,留在这,继续当你的杂役,偷偷摸摸养你的草。等林阳他们把这事捅出去,你被人抓去剖了手挖了草,死得不明不白。
林风的手指蜷了一下。
第二条。陈爷爷没回头,背对着他说,带着你那株草离开林家,走得越远越好。去外面找灵草,一株一株吞,一片一片长。等你有本事站着跟人平起平坐了再回来。回来把那句废物,原封不动塞回他们嘴里。
林风站着没动,他的右手贴着胸口掌心在发烫。
他能感觉到那株草在里面一跳一跳的像另一颗心脏。
他转过身来看了林风好一会儿,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竹简和那包枯草根:这些东西你拿走。竹简上有混沌草的种法,你照着练。枯草根你拿回去喂你的草。喂完了你就有第五片、第六片、第七片叶子。每多一片叶子,你就多一条活路。
林风走过去把那卷竹简和那包枯草根包好,揣进怀里。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回头看了陈爷爷一眼。
陈爷爷又坐回了桌子后面拎着一只新酒壶正在倒酒。
他头也没抬,像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小子,记住一句话。草就是草,长不成大树,那是他们定的规矩,规矩能定也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