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桌子站起来,佝偻着背走到墙角那只最大的书架前面。
抽出一卷用牛皮绳捆着的旧竹简,绳子都朽了,一碰就断。
他把竹简摊开在桌子上,灰尘扑了林风一脸。
竹简上的字刻得很浅,笔画细得像用针尖划出来的。
林风凑近了看,认不出几个字,那些古符文跟测魂石上刻的有点像,弯弯绕绕的他不认识,但他看见竹简上画着一株草。
知道这是什么?陈爷爷指着竹简上那株草。
林风摇头。
混沌草。三个字吐得很慢,像从牙齿缝里一个一个磨出来的。
“万草之源,万法之核,整个天元大陆知道这东西的人不超过三个,我算一个。”
万草之源,万法之核。
林风脑子里转着这八个字,没听懂。
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株草,又看了看竹简上画的那株,叶子的形状不一样,竹简上的叶子是尖的,他的叶子是圆的。
你别看它现在就这么几片叶子。陈爷爷把竹简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东西能吞,只要是灵草,活的死的枯的烂的它全都能吞,每片叶子给会你一种新的本事。
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四片叶子。
第四片叶子昨天晚上才长出来,他还不知道它有什么本事。
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您怎么知道的?
他抬头看着陈爷爷,您一直都知道我不是废品?不对,您一直都知道它是混沌草?
陈爷爷坐回椅子里抓起酒壶又灌了一口。
他拍了拍桌上那卷竹简,七十年前我在外面游历的时候得的,在一个已经灭门的古宗门废墟底下挖出来的。那宗门叫什么名字,书里没写,但写了混沌草的事。我当时以为是哪个疯子写的胡话,没当真。后来我在林家的守藏阁窝了四十年,翻了一辈子书,才慢慢想明白那不是胡话。
林风静静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陈爷爷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猜我是谁?
林风愣住了。
他只知道陈爷爷是守藏阁的看门人,族里人都叫他老酒鬼。
我姓陈,但我不姓林。
陈爷爷把酒壶搁在桌上,手指头在壶身上敲了敲,我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混过,跑过三个宗门,闯过两处禁地,见过一些东西。
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深水底下涌上来的气泡,后来被人追得没处跑了,才躲到林家来。林家的老族长,你爷爷那辈的收留了我,让我守着这间屋子,四十三年了。
林风的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