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手从根壁上滑下来，歪倒在树根上，金光从他身上褪去，灰袍变成了灰白色，像一尊石像。

画面碎了。

林风腿一软往前栽，赵雨桐一把架住他的胳膊。

林风！你怎么样？

没事...林风喘着气，我没事。

他站稳抬头看那根主干，根壁上的金光暗了大半，只剩下最深处还有一点微弱的光，一明一暗，像一盏快熬干的灯。

那个声音又响了，比刚才弱了，远了，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

你...是第几个...

林风愣了一下：什么？

持草者...你是第几个...

林风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混沌草缩着，十一叶蔫蔫的。

我不知道。他说，我是林家的灵田杂役，测魂石说我是废品。

废品...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万草之源...怎么会是废品...

沉默了一会儿，根壁里传来很轻的嗡鸣，像老人在喘一口气。

持草者...你叫什么名字？

林风。

林风。声音念了一遍这两个字，你手上的草，是它自己选的你，测魂石测不出它，因为它不在品级里，它在所有品级上头。

我撑不了多久了。声音说，灵力快尽了，那道封印...我快顶不住了。

什么封印？

你刚才看见了，天上那道裂缝。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那是万年前的战场，有东西被封在裂缝那边，我是封印的阵眼，树在，封印在，树死了...

树死了会怎样？

裂缝会开。

四个字，很平淡，但林风后背的汗全下来了。

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长大。声音说，让你的草长大，等你到了十八叶...回来。

回来？

回到这里。根壁上最后一点金光闪了闪，我把封印的法子...传给你。在那之前，别死。

林风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你是谁？混沌草跟这棵树到底什么关系？那些穿灰袍的人是什么人？裂缝那边是什么

灰袍人是守印人。声音这一次回答得快了一些，像是知道时间真的不多了，万年前，他们跟我一起立了这道封印，守印人一代传一代，传到那个白胡子老头断了。

为什么断了？

因为灵气在枯竭。声音说，灵草越来越少，修士越来越多，守印人的功法需要的灵草，后人凑不齐，传承就断了，只剩我一个在这儿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