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伯伦没有回头。
磨砂玻璃里的男人还在等。
只要朱伯伦按计划走到时刻柜后面,那支枪就会顶住他的肋骨,射出一发“真理”。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是谁。
朱伯伦把钥匙留在锁孔里,继续往前走。
他要尽量表演得像一个开错门的检修工。
时刻柜后的男人动了一下。
他没有料到朱伯伦会直接走过去。
楼下传来塞福涅的声音。
“这笔钱到底是谁付的?”
她还在拖住站长和调度员。
朱伯伦走到二楼栏杆旁,向下看了一眼。
一名邮务员正从站长室侧门出来,肩上扛着一只灰色邮袋。袋口缠着黑带,铜牌上写着“北线总调度处”。
邮袋瘪瘪的。
看起来就装不了多少东西。
但是如果是一张特别列车记录、一份封存调令,再加几张签收单,似乎刚好够了。
右半张已经不在调度室。
那间屋子只剩一个等着他的枪手。
邮务员把灰色邮袋放上推车。旁边还有一只大小相同的袋子,红带铜牌上写着“洛林要塞”。
两只邮袋会在九点四十五分一起离站。
一只向北。
一只回洛林。
朱伯伦转身下楼。
藏在时刻柜后面的男人终于走了出来。
“站住。”
朱伯伦没有停。
“铁路检修。”他举起工具箱,“楼下有人叫我。”
男人掀开外套,露出手枪。
他身上没有铁路警号,也没有宪兵徽章。
朱伯伦提高声音:“你是哪一边的警察?”
楼下几个人同时抬头。
盯着朱伯伦的宪兵最先看见那支枪,突然暴喝:“放下武器!”
男人没有放。
他抬枪打碎了楼梯口的灯。
走廊瞬间暗了一半。
候车室里有人尖叫,站台上的铁路警察开始往站房跑。那名宪兵拔枪还击,子弹打在木栏杆上,碎木渣洒了一地。
第一声枪响传到邮务房时,奥托已经掀开旧毯子。
他挣扎着从行李推车上侧身滚下来,伤腿重重磕在地上。
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奥托咬住衣袖,忍着眼前出现的金星,拖着夹板爬进旁边的小隔间。
他想着墙上挂着的火警铃绳蠕动。
按照计划,连续三声代表行动失败。
奥托没有数。
他抓住绳子,一口气拉了下去。
当!当!当!
铃声瞬间盖住枪声。
奥托又控制着那条好腿,用伤腿发力,尽可能地把门边一盏煤油灯踢进铁皮灰桶。桶里堆着沾油的废布,火苗一下蹿起来。它烧不到房梁,却不断熏出大股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