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写在我名下。”奥托抬了抬没有力气的手,“反正我的名字已经在你们每一张审讯记录里。”
阿贝尔按住他想要撑起的肩膀,低声骂道:“奥托,你再动一下,我就让人连床一起绑住。”
霍夫曼走到病床旁:“少校,钥匙是我的,房间归军械值勤区管。我也听了,讲得不坏。”
一名搬运工随后举起手:“我只问了为什么军饷少了。”另一名士兵说自己只抄过一个收款编号,负责洗绷带的女工则承认,是她把医务室缺药的消息带到弹药间。
贝克终于合上名册,提醒道:“少校,再记下去,今晚值勤的三个炮组、两个搬运班和半个医务室都在里面。”
“我可以把你们全部关起来。”德维尔看着面前的人。
“可以。”霍夫曼回答,“但北侧三门炮今晚要少一个值勤军士,二号修理间没人验收复进机,医务室也要少一个医生。您最好先让书记官把替班表做出来。”
没人觉得这句话好笑。黑弥撒正在铁路另一端靠近,洛林没有多余的人可以关。德维尔也许能枪毙一个带头者,却不能为了证明要塞仍然服从命令,先拆掉自己的炮组和医务室。
少校沉默很久,最终只下了一道命令:“其他人回岗位。没有新的命令,七号弹药间不准再开。贝克,把朱伯伦带去主堡拘留室。”
霍夫曼向前半步:“少校。”
“我今天必须向司令部交一个名字。”德维尔看着他,“你要是不想让我交三十七个,就别再说话。”
朱伯伦摘下武装带,交给贝克。经过奥托的病床时,奥托低声说道:“我好像没帮上忙。”
“先把腿留住。”朱伯伦停了一下,又说,“下一次说话,记得躺着。”
贝克没有给他戴手铐,只让两名宪兵跟在后面。人群从门口让开一条路,没有阻拦,也没有喊什么口号。可朱伯伦走过每个人面前时,都能看见他们刚刚报出的姓名还留在贝克的名册上。
晚上八点四十分,主堡拘留室的铁门关上。德维尔没有立刻离开,他让守卫搬来一把椅子,隔着铁栏坐到朱伯伦对面。
“司令部说你在建立另一套指挥。”少校说道,“我原本觉得这句话很荒唐。今晚看见半个弹药库替你认罪,我开始觉得他们没有完全说错。”
“他们不是替我认罪,是不肯让我替他们做过的事认罪。”
德维尔问:“有区别吗?”
“有。如果他们只是听我的,抓走我就结束了。如果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您抓走谁都不会结束。”
走廊外忽然响起电话铃。贝克接完电话,拿着一张刚译出的急电走进来。边境司令部要求洛林在次日清晨六点以前,把所谓的非法集会组织者送往北线审查处。
德维尔看完电报,先问的却不是押送人数。
德维尔把急电放下:“塞福涅呢?”
贝克看了一眼怀表:“刚离开要塞。她去车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