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零八分,二号修理间被宪兵封了起来。
德维尔少校赶到时,米洛什仍站在空掉的图纸柜前。柜门没有撬痕,锁芯也没有被铁丝刮过,负责保管钥匙的军械书记则反复保证,原钥匙从未离开过他的腰带。
“不是今天丢的。”朱伯伦蹲在柜门旁,指着锁孔边缘一小圈已经发黑的蜡痕,“他们几天前进来拍图纸时,就已经压过钥匙的形状。照片能带走,蜡模当然也能带走。”
米洛什冷声说道:“所以我锁了几年的柜子,实际上已经开过不止一次。”
“至少两次。”塞福涅把红铁筒里取出的旧照片放到空架上,“第一次拿走照片,第二次拿走原图。我们只是不知道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还有没有第三次。”
德维尔让书记官记下锁芯和蜡痕,随后检查对方留在交接簿里的两份文件。一份是军方转运令,纸张、水印和边境司令部的红章都是真的,命令编号也能在军需登记簿里找到。唯一不对的是,这一批空白转运令从来没有发到洛林要塞,而是在1月1日由边境司令部第六军需科领走。另一份是商会资产交割委托,范德的签名和印章都在上面,用途栏直到今天才填上“军械技术资料”。
“又是1月1日。”霍夫曼说道。
没人接这句话。图纸柜的钥匙可以提前复制,范德的签名也可以提前拿到,可一批只在今天派上用场的空白转运令,十天前就已经被人领走。
贝克把转运令翻到背面:“边境司令部通常一次领十张。这是第七张,前六张和后面三张去了哪里,得查第六军需科的存根。”
“他们不会现在给你查。”德维尔说,“先看眼前这张。”
贝克把要塞收到过的转运令逐张排开。军方表格左下角都有连续压号,缺一张便能顺着号码找到前后去向。这张失窃命令的编号属于第六军需科领走的整本空白表,前六张已经登记为铁路加固、药品转运和军械检验,第七张就是眼前这一张,最后三张仍标着“未使用”。
“未使用只是账面上的写法。”塞福涅说道,“第七张也应该还在空白簿里,现在却已经进过洛林。”
德维尔让书记官向边境司令部查询剩下三张,电报员很快回来,说第六军需科拒绝通过普通线路核对空白军令,必须由要塞指挥官亲自到场。黑弥撒还有不到两天抵达,这个要求等于明确告诉德维尔,至少在炮击以前,他不会拿到答案。
塞福涅把范德在1月7日签下的放弃声明和商会委托并排放好。两处签名的倾斜角度、收笔习惯和墨点几乎完全一样,连范德写到最后一个字母时习惯停顿留下的小黑点都在同一位置。
米洛什凑近那两处签名:“描出来的?”
“不像。”塞福涅用指腹摸过纸背,“这张商会委托的笔尖压痕从头到尾都一样,签名的人不是照着另一张纸慢慢描的。要么伪造者练过很多次,要么这就是范德自己签的。”
“把他带来。”米洛什转向德维尔,“现在。”
“他不是你的犯人。”少校提醒。
米洛什没有退开:“但是他拿走了我的图。”
德维尔没有和他争辩,只让贝克去查范德的住处。贝克还没走出修理间,负责看守车夫的宪兵先来报告,说那个被抓住的车夫愿意补充口供,但只肯当着“不打人的军官”说。
霍夫曼听完看向贝克:“看来他没选你。”
贝克懒得回嘴,带几个人去了隔壁工具房。车夫四十多岁,鼻梁被撞破,手腕上却没有铐。他说自己早上九点在南区牲口市场接到生意,一个戴圆顶帽的年轻人付了两枚银盾,让他把两名军械检验员送进洛林要塞,再将一只工具箱拉回城南。
“谁给你的入堡通行证?”贝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