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磕头如捣蒜

被小安半架半扶塞进马车,回程路上,林海又干呕了几回,吐出来的全是清水……胃里那点东西,白天早折腾光了。

小安看着自家少爷这副模样,眼眶发红,手忙脚乱跳下车辕,“扑通”一声跪在路边,磕头如捣蒜:“少爷!您饶了自己吧!”

这小子是林家从小养大的死士胚子,忠心刻进骨头里。那夜若不是他豁出命闯进来喊醒林海,现在躺那儿的,怕就是林海自己的尸首了。

“起来。”林海嗓子哑得厉害,想伸手拉,胳膊却抬不动,只得虚咳两声,摆出副快断气的样子,“龟孙子……你是想气死我?”

小安一听,慌忙爬起来扑过来探他鼻息。林海趁势攥住他手腕,脸色一正:“我丹田里有尚师傅留下的先天之气,看着狼狈,实则没事!……哎?你怎么还掉金豆子了?”

“风大!沙子进眼了!”小安梗着脖子,死活不肯认。

林海眯眼瞧了会儿,忽而咧嘴:“说实话,小安,你哭起来……真丑。”

“没哭!风大!沙子迷眼!”

声音里压着火气,像绷紧的弓弦。

“行行行,闭眼了,真闭了!”

马车颠簸着往前走。夜里街上人少,古时候folks起得早、干得狠,天一擦黑就困得睁不开眼,谁还满街晃荡?

林海一把掀开车厢两边帘子,敞到最大,夜风呼啦啦灌进来。他顺手拍了拍小安肩膀:

“回府记得叫人把车厢冲干净,别明儿坐进去一股子汗馊味儿。”

小安刚张嘴要应,话到喉咙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冲马车?那不就是……又得跑?

林海斜睨他一眼,嘴角一扯,心里门儿清:这小子又在肚子里拧劲儿呢。得聊了。

“春桃你还记得不?十五六岁,说话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她走那会儿,我真想扑上去跟那没头的玩意儿拼个你死我活……可拿什么拼?”

他猛地抬手比划,指节绷得发白:“那么厚一口铜钟,它爪子一扣,当场稀巴烂!我拿什么拼?现在这点修行机会,就是命换来的!苦点累点算什么?总好过下次再撞见它,连转身跑都腿软!”

小安望着空荡荡的街面,声音轻得像叹气:“少爷……我想春桃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