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的无头怪物,撕碎的何止是林海的念想?连这个整日扫地擦桌、没人当回事的小厮,心也跟着裂开一道缝,震得生疼。
马车停在林府门前时,更鼓已敲过三声。林海忽然问:“你大名叫什么?”
小安一怔,脱口而出:“平安,林平安。”
“好名字。”
“老爷起的。说让我护着少爷,一辈子平平安安。”
“那……林平安,晚安。”
“晚安,林……咳咳,少爷晚安!”
林海本以为醒来得浑身散架,昨天西湖边那九圈,早把骨头缝里的力气榨干了。
谁知睁眼一动,反倒像踩着云走路……四肢没胀没酸,可胸口像揣了团火,拳头攥紧了,竟真有股子能抡翻耕牛的错觉。
他趿鞋下地,走了几步,脚底发飘,轻得像没沾地。脑子里“叮”一声亮了:昨儿跑出的那些黑油似的汗渍,还有丹田里那缕气机,比昨日明显弱了一截……
原来修行是这么回事?怪不得老辈人说,练的是筋骨,养的是命根子!
早饭桌上,林海筷子没停过,长案上蒸饼、酱菜、粳米粥、卤鸡腿,眨眼全扫进肚里,连厨娘端碗的手都顿住了……林府这些年,还没人一顿饭干掉这么多!
“老爷要是瞧见少爷这胃口,准得乐出褶子来!”
小安一边收拾碗碟一边咂舌,倒也没慌……这年头,能吃就是福气,吃得香才活得旺。
“再给我盛碗粥,捞干的。”
吃饱喝足,林海神清气爽进了尚云佛的金门武馆。拜见这位干瘦老头,礼数不能少,几包顶好的雨前龙井,裹得整整齐齐递过去。
尚云佛接过茶,眼皮都没抬全,嘴角却往上提了提……人老成精,哪用看?林海这身轻如燕的劲儿,丹田里那丝气机,早露了底。
“湖边跑了几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