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原以为,进了金山寺就得日日打坐诵经、习武炼气,谁知天天干的全是:
“法海,柴劈完没?”
“法海,饭好了,端去斋堂!”
“法海,茶凉了,重沏一壶!”
劈柴、挑水、洗衣、做饭……十件事里九件和修行沾不上边。整座金山寺,活脱脱一部没台词的武侠片,就差他扛着扁担喊一句“少林!少林!”了。
他憋不住嘀咕几句,渡真倒也不恼,只慢悠悠道:“后天巅峰到先天,不是筋骨强一分就能跨过去。肉身功夫练到顶,再往上就卡住了。真正要熬的,是心……心一松,路就开了;心一滞,十年八年也动不了。”
林海忍不住问:“师父当年怎么破的关?”
渡真哈哈一笑:“三十岁那年,我师父走了。我哭完烧了三天纸,第四天拎壶酒出门,喝到赊账不起了,被人吊树上抽了半宿。第二天睁眼,绳子自己崩了,人也醒了……先天,就这么来了。”
林海听得一愣,张了张嘴,想问问师父活到多大年纪,又怕话一出口,挨顿结实的竹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可话说回来,既然肉身已无大用,他留在寺里,到底图个啥?
于是练熟几套基础佛门攻法后,他寻了个由头:“师父,老父年迈,我想回家尽孝一阵子。”
渡真点点头:“孝道要紧。我这儿也没别的事,待会你走,带几卷经去,路上、家里都可读……对心境有帮衬。”
他转身进书房翻找半晌,捧出几本边角磨毛、纸页泛黄的经卷,郑重递到林海手里。
临行前,渡真又絮叨了一阵:“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有玉髓造化之资,前途不可限量,可别懈怠,更别躺平。”
以前听这些话,林海只觉啰嗦;如今再听,却咂摸出几分沉甸甸的味儿来……那不是唠叨,是真怕他走歪了路。
金山寺没船,林家下人早被他遣回去了,走这一趟,全靠渡真送。老和尚单手提着他,足尖点水而行,衣袍不动,人如飞鸿。林海贴着水面掠过,心里铆足了劲:先天,必须尽快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