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晌午,西湖边游人如织,画舫上墨客谈笑。忽见一位清瘦老僧,单手拎个年轻人踏波而来,众人齐刷刷僵住,有人直接跪了,嚷着“活神仙!活神仙!”
渡真眼角一瞥岸边几位年轻姑娘,见她们眼睛瞪得溜圆,嘴角一翘,朝林海耳根子轻声道:
“等你哪天也能这么飞着来回,再瞧瞧她们那眼神……够不够亮。”
跟渡真大师相处几天后,林海才发觉……这位修佛修心、偏不修嘴的老和尚,骨子里是个极爱逗趣的人,相处起来轻松又自在。当然,要是他别总把林海当跑腿的使唤,那就更圆满了。
林海朝渡真深深一揖,压低声音笑道:“弟子往后一定勤修苦练,争取也让那几位姑娘见了我,眼睛都挪不开!”
渡真和尚一听,仰头大笑,连说“贫僧去也”,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迈步,水花轻溅,僧袍翻飞,宽袖随风鼓荡,走得那叫一个利落潇洒。
没车没轿也没人接,林海只能自己走回去。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有卖糖糕的老伯,有牵牛的农妇,还有几个刚放学的小童,远远就喊“林少爷好”。
他在幽州城里确实有点名气……林家世代经商,从不仗势欺人,反而常帮邻里垫药钱、修祠堂、赊粮种,街坊们提起林家大少,向来是笑着点头的。这一路,倒也不冷清。
西湖边这条道本就不长,林海走到半途,忽然顿住脚步。
他只是下意识回头一瞥,却在湖面薄雾里,瞧见桥上立着个女子。
真好看。
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白得像新剥的荔枝肉,整个人清清冷冷,仿佛不沾尘气。一袭素白长裙垂至脚踝,站在断桥上,望着湖心出神,静得像一幅画。
等等……林海心头猛地一跳,脑子飞快转了起来:白衣、断桥、西湖……
这姑娘,该不会就是白素贞吧?
他喉结动了动,悄悄咽了口唾沫。说实话,如今这副“法海”的壳子,他还真有点怵她。自从知道自个儿顶了那个倒霉和尚的名号,林海早把《白蛇传》翻来覆去琢磨透了……可越琢磨,越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