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岔河沿岸的芦苇荡里,晨露打湿了田喜子的裤脚,他蹲在土坡后,望着远处官道上隐约可见的烟尘,手里的刀鞘被攥得发烫。
“喜子哥,江浦县茅头领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官兵进套。”
李三猫着腰跑过来,脸上沾着泥,“甘头领说,只要看到你举旗,他那边的四百弟兄就从林子里冲出来,保准把后路给他们堵死!”
田喜子点点头,目光扫过埋伏在芦苇丛里的弟兄——淳安本地的义军加上溧水、江浦来的援兵,足有一千多人,手里虽多是锄头柴刀,但胜在熟悉地形。
他想起前几次在淳安县的胜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两淮军再凶,也不过是些拿饷银的兵痞,咱们占着地利,又是为自己活命打仗,没理由输。”
旁边的曾泽娘正给弟兄们分发干粮,听见这话,眉头轻轻蹙了下:
“喜子,听说这淮南兵是节度使的嫡系,跟府兵不一样……”
“嫂子放心。”田喜子打断她,拍了拍腰间的刀,“上次童县令的五百官兵都被咱们打跑了,这三千人看着多,只要咱们先断了他们的粮道,再前后夹击,保管他们慌了阵脚——兵痞就是兵痞,哪见过拼命的架势?”
正说着,官道上的烟尘越来越近,隐约能听见马蹄声和甲叶碰撞声。田喜子猛地站起身,将红旗往空中一举:“准备!”
芦苇荡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庞波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把玩着马鞭,一脸不耐。
——在他看来,剿灭一群“泥腿子”根本用不着三千精兵,不过是二叔非要让他来练练手。
“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赶到淳安县城!”
他对着前面的传令兵喊道,丝毫没注意到两侧的芦苇荡里,藏着无数双盯着他们的眼睛。
当先锋营踏入小岔河的石桥时,田喜子猛地挥下红旗:“杀!”
芦苇荡里突然炸开震天的呐喊,一千多名义军举着兵器冲出来,像潮水般涌向官道。
庞博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拦路?给我杀!”
淮南兵果然不同凡响,虽遇突袭却没乱阵脚,前排的士兵迅速结成枪阵,锋利的枪尖迎着义军刺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兄瞬间倒在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