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糯……姐姐。
声音不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沙哑和紧张,像一只刚学会打鸣的小公鸡。
阿糯微微一怔,随即温和地笑了:格穆弟弟,怎么了?
格穆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来。他的脸红得像晒坝边那棵石榴树上最熟的那颗果子,耳朵尖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飞快地看了阿糯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这头牛,叫赛山虎。今天……今天它也要上场斗。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我、我想……要是它赢了——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彩头……彩头送给你。
全场一静。
这话一出,连旁边嗑瓜子的大娘都停了手,眼睛瞪得溜圆。
贵宾席上,鹤轩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梅影张大了嘴巴,拿胳膊肘捅了捅小平子,小平子难得没怼人,只是了一声。
子叔端着茶盏,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格穆和阿糯之间转了一圈,面上依旧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木台上的曾巴也听见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小子!有出息!跟你阿爸我当年一个样!
格穆被他阿爸这么一闹,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阿糯看着眼前这个憨实得有些可爱的少年,心里软了一软。
她站起身来,微微俯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格穆弟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顿了顿,目光真诚而温和。
但彩头我不能收。赛山虎是你一手养大的,它的本事是你一天天喂出来的、训出来的,赢了是它该得的荣耀,该归你自己。
格穆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阿糯笑了笑,语气轻柔却笃定:我不要彩头。但我祝你——格穆弟弟,大获全胜。